后山的禁地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连虫鸣都绝迹,只有风吹过古木枯枝时发出的呜咽声,听起来像是某种不祥的叹息。
苏时宴对这里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
他避开几处残留的警示禁制,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终于,他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屏住呼吸,神识如蛛网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去,居然空无一人。
司歆辰还没到。
苏时宴背靠着一株枯树,手不自觉的抚摸着储物戒,触摸到了那个鱼鳞纹路的盒子。
“你倒是准时。”
一道低哑含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温热的气息几乎贴在他的耳廓旁,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苏时宴浑身剧震,猛地向前窜出几步,指尖灵力瞬间凝聚,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僵住。
司歆辰依旧是那身黑色的长袍,长发高束,少了几分慵懒诡魅,多了些利落的锋锐。
此时他正站在苏时宴方才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时宴如临大敌的反应,苍白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笑意。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眸光在昏暗中流转,带着些审视注视着他。
“东西呢?”司歆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苏时宴没有立刻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
“我的解药。”
“呵,”司歆辰低笑一声,抬起一只手随意的一抛,只见一个莹白的小玉瓶划过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入苏时宴怀中。
“像只小狐狸一样,一点都不肯吃亏。”
苏时宴懒得计较那语气中的嘲讽。
他拔开瓶塞,一股熟悉的药香从瓶口逸散出来,光是闻着就感觉到体内那隐隐的痛感都平息了些许。
这次倒是没有耍花招。
他抬眼看向司歆辰,只见对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现在总能把东西给我了吧?”
没有更多讨价还价的余地,苏时宴只犹豫了一瞬,便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黑色的盒子递了过去。
司歆辰的视线始终停在盒子上面。
他接过盒子,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纹路,动作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盒子贴在掌心,闭目感应了片刻。
许久,他睁开眼时,眼中的玩世不恭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他极力压抑着的怒意。
“好,很好。”他声音低哑的说道。
随即他看向苏时宴,笑容重新变得深刻而危险。
“苏时宴,你做出了一个很有趣的选择,比我预想的还要有趣。”
苏时宴心头猛然一沉。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歆辰慢条斯理地将盒子打开,取出那块像是生姜的东西在指尖把玩,“这盒子里的东西早已被人调换,所以,是你透露给你的好师尊这件事,然后让他换掉了里面的东西吗?嗯?“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苏时宴瞬间就明白了。
岳清尘知道了?
他很可能一直都知道!
昨日的那场偶遇和那句莫要四处走动根本就是最后的警告和确认!
而司歆辰这话,分明是在暗示,他苏时宴所有的举动都岳清尘的预料和默许之中。
这不可能!
“你胡说!”苏时宴厉声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哑。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这两个深不可测的人都远远的。
【宿主大大,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据我说知……】
“哦,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剧情需要嘛。”
苏时宴无所谓的在识海里说道,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加愤恨,仿佛只要对面那个男人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要与人同归于尽似的。
然而司歆辰压根儿不吃他这一套。
“别急啊。”司歆辰的笑容越发诡谲,“你难道不想知道,你那高洁的师尊,明明有所察觉,为何却放任你前来?”
“我不想!”苏时宴打断他,斩钉截铁的说道,“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从此我们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