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对司歆辰这种出尔反尔的不要脸行径表示由衷的鄙夷。

很好。

想他苏时宴纵横快穿世界这么久，从未在厚颜无耻这方面输给过别人，如今棋逢对手，竟然还有这么一丢丢小激动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到底想怎样？你用我威胁师尊换灵根，等你拿到了灵根，岂能不放我离开？”

司歆辰闻言低低的笑了起来，“谁说……我要用你来换灵根了？”

他迎着苏时宴愕然的目光，一步步走近。

虽然脸色苍白，步伐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即便是没有灵根，我通过与你双修也将修为恢复了八九成，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只想看看，他岳清尘究竟会不会来，又会为了你做到哪一步。”

他停在苏时宴面前，指尖的黑气散去，却没有再靠近。

“至于你……留在这里，亲眼看着他为你挣扎，不是很有意思吗？”

“你真是个疯子。”苏时宴咬牙切齿道。

“或许吧。”司歆辰不置可否，他抬眼望向灰紫色的天际，语气轻得像叹息。

“毕竟，我是从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诞生的，他不敢承认的欲望，不敢宣之于口的妄念，都是我存在的根基。”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时宴身上，暗金色的眸子里沉淀着某种近乎悲哀的偏执。

“他想要你，又不敢碰你，他想独占你，又必须维持道貌岸然的师尊模样，多可笑啊……”他伸手，虚虚的拂过苏时宴的脸颊，神情专注的说道：“而我不同，我想要，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是抢，是夺，是把你锁在身边，我也一定要得到你。”

苏时宴感到自己无了个大语。

这个老疯批，居然想玩强制爱……虽说修仙世界不讲法律，但也不能踩着审核的雷点反复横跳吧？

苏时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唤起某人的良知，“司歆辰，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更不是你们两个人拉扯博弈的战利品，我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都由我自己说了算，你无权干涉我的决定。”

“没有人要干涉你的决定，我干涉的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想把你禁锢在我的身边，所以我顺从自己的心意这么做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苏时宴被这番逻辑清奇的强盗理论堵得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那你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说起这个，某个狗男人的占有欲也是这个死样子，不讲道理的可怕，仿佛世界上最难以忍受的事情就是苏时宴不在他的掌控之内，这一点和司歆辰简直一模一样。

突然，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苏时宴的脑海中闪过。

他惊疑的看着司歆辰，试图从眼前的男人脸上找到熟悉的影子。

人就是这样，主观意向一旦形成，就会下意识的找出证据来支持自己，之前还不觉得，现在他越看越觉得，司歆辰他或许……

司歆辰似乎被他这震惊的反应取悦了，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

“小修士，你觉得我疯了也好，觉得我可悲也罢，但在这件事上，我没有丝毫玩笑。”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仿佛刚才那近乎狎昵的虚抚只是幻觉，周身的黑气重新开始缓慢流转，衬得他脸色愈发透明，唯有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也执拗得骇人。

“你方才说，选择权在你自己手里，那我便给你一个选择。” 司歆辰慢条斯理的说道，目光牢牢的锁在苏时宴的身上。

“什么选择？” 苏时宴心头警铃大作。

“选择留下来，亲眼看着这一切如何收场。” 司歆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选择相信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或者，选择继续信赖你那冰清玉洁的师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又或者，你可以尝试逃跑，用尽你所有从那些异世界里学来的本事，看看在这无回渊，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能逃出几步。”

“你……” 苏时宴瞳孔微缩，他竟然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

“很惊讶？” 司歆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笑一声继续说道：“你的灵魂波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带着太多不同境域的印记，岳清尘或许会被师徒情分蒙蔽感知，而我……生于他最深的妄念与感知，某种程度上，我比他更了解你，或者说，更了解附着在这具皮囊上的，这个奇异的灵魂。”

这信息量有点大。

苏时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司歆辰知道他的来历，却似乎并不在意，他在意的，似乎只是“苏时宴”这个存在本身，以及他和岳清尘之间的纠葛。

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看岳清尘痛苦挣扎还是另有所图？

“你不用费心猜。” 司歆辰仿佛能听见他心中的吐槽，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慵懒，“时间会给你答案，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选择。”

苏时宴沉默了。

司歆辰给出的每一个选择都通向更棘手的局面，不管是深不可测的司歆辰还是对自己抱有不可言说心思的岳清尘他都不可能选。

良久，苏时宴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惊怒，只剩下纯粹破罐子破摔般的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