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越来越剧烈,还伴随着隐隐的轰鸣,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上方压境而来。
苏时宴也感知到了那些气息,他脸色微白,看向了司歆辰。
“是云霄宗的人?”
“不止,半个修仙界,怕是都来了。”
为了彻底弄死他,这岳清尘真是准备了好大的阵仗。
他侧头看向苏时宴,在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和远方逼近的喧嚣中,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苏时宴,如果我和岳清尘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死,你会选谁?”
苏时宴猛得看向他。
司歆辰却别扭的转过头去,望向半空中那些星辰般隐隐浮现的灵光。
该来的,终究来了……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破开一道金光,清冽的剑气撕裂灰紫色的雾霭,带着仙门独有的凛冽仙气直直坠向无回渊,那剑气所过之处瘴气纷纷消散,露出云端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是岳清尘来了。
只见岳清尘一袭素白色的道袍,墨发高束,清俊的眉眼此刻覆着寒霜,他手执长剑,目光穿透浓雾精准落在苏时宴身上时瞬间柔了神色,又在看见司歆辰时冷得结冰。
苏时宴抬起头,透过渐渐散开的薄雾看见了半空中那道清冷的身影。
岳清尘踏着清冽的剑光悬停在半空,与苏时宴所在的位置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的身后是更多的灵光,各种法器如繁星般次第亮起,各派修士的身影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呈合围之势,隐隐封住了这片区域上方的各个出口。
肃杀之气混合着精纯的威压沉甸甸的笼罩下来,将原本阴寒的深渊气息都驱散了几分。
数百道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憎恶与杀意聚焦在司歆辰身上,自古正邪势不两立,当年魔族鼎盛时期有多少名门正派死于其手中,他们看待魔族便如同最阴邪的臭虫一般恶心憎恶。
而岳清尘的目光在其中尤为突出。
他看向司歆辰时,眼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冰寒与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机。
“放了我徒弟,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该祸及无辜。”
“放了他?”司歆辰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上前半步,不着痕迹的将苏时宴挡得更严实些,姿态看似随意,周身却已萦绕起一层极淡却危险的黑气。
“岳宗主这话说的有趣,我与苏时宴同行至此,何来放之一说?倒是你,兴师动众的带着半个修仙界闯这有来无回之地,真是为了救你这无辜的徒儿,还是……”他拖长了语调,眼底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另有所图?”
“妖言惑众!”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须发戟张,厉声喝道,“你个为祸苍生的魔物,今日竟敢挟持圣尊的高徒,罪上加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挟持?”司歆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侧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苏时宴,唇角勾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被我挟持的?我还说他是自愿跟我走的,你说是不是啊,宴宴?”
无数道目光瞬间钉在苏时宴身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他的错,还不如干脆闭嘴。
岳清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时宴。
他见他抿唇不语,眼神微不可查的暗了暗,随即又恢复成那种高高在上,悲悯而威严的姿态。
“宴儿,莫怕。”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到为师身边来,为师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此魔头最擅蛊惑人心,你年纪尚轻修为不足,受他蒙蔽亦是情有可原,过来,一切有为师在。”
“蒙蔽?”司歆辰嗤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岳清尘,你披着这张正道皮久了,是不是连自己都骗过了?你对你这乖徒儿有什么心思,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周围修士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苏时宴资质平平却备受岳清尘宠爱,这在修仙界并非秘密,但司歆辰此话似乎意有所指,暗示着更深的内情。
岳清尘面色不变,袖中的手指却缓缓收拢。
他不再看司歆辰,只深深凝视着苏时宴,那目光中带着痛惜,带着失望,也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宴儿,过来,莫要再受这魔头挑拨,难道你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吗?”
岳清尘的神色一凛,吓得苏时宴浑身一震,他目光闪躲,头低低的垂了下去。
“小白,以司歆辰的实力,打赢这帮人的概率有多少?”
【报告宿主大大,胜率是五五开。】
苏时宴闻言难以置信的挑了下眉头。
“嚯!他本事那么大呢?”
这群修士可是集结了半个修仙界的精锐,而司歆辰仅凭一己之力居然能和他们打个五五开,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
【嗯,没错的宿主大大,根本小白的精准分析,司歆辰如果和对方开战,胜率为五成他打不过,五成他或许打不过!】
“……”
很好,单纯敬业的小白逐渐法棍化,并且有了统传统的症状,他手里有证据!
知晓男人并不是这么多修士的对手,苏时宴决定先想办法把人给保下来,不然以他那软硬不吃的狗脾气,非得跟这死磕到底不可。
于是他整理了心情,装出一副软萌好欺负的样子柔声说道:“师尊,司歆辰他并未挟持弟子,弟子来无回渊是为探查异动,是意外与他相遇,他……他虽有伤在身,但这一路上都是他在护着弟子,还请师尊看在弟子的份上,放过司歆辰吧!”
“小师弟,你糊涂啊!”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岳清尘身后传来。
林云书越众而出,脸上满是痛心与担忧,“这魔头奸猾狡诈,定是对你用了什么邪术迷惑了你的心智,你快到师尊这边来,莫要再被他蒙骗!”
苏时宴一言难尽的看着林云书急切而真诚的脸。
林云书对他的关心向来不似作伪,可此刻,这份关心却显得十分多余。
“大师兄,我……”苏时宴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解释。
林云书见苏时宴不说话便想着再劝,却被岳清尘轻轻抬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