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他看到司歆辰的嘴角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迹,感受到那只揽在他腰际的手臂正难以抑制的颤抖着。
苏时宴抬起手想为司歆辰擦去唇边的血,可不管怎么擦都只是徒劳。
“你个笨蛋,你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来接住我?”苏时宴声音嘶哑的怒吼道。
从那样的崩塌中生还已是奇迹,司歆辰必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此时他的气息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却还在燃烧最后的力量减缓两人下坠的速度,以避免苏时宴在触地时受到致命的撞击。
“咳……”
司歆辰又咳出一口血,暗金色的眼眸在魔气的映衬下忽明忽灭,那里面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绝望的情绪。
“我说过……你是我的人……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司歆辰抱着他,如同折翼的鸟般在空中艰难的调整着方向,朝着魔气相对稀薄的一处狭窄平台滑去。
“抓紧我。”司歆辰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时宴死死的回抱住他,将脸埋在那冰冷的颈窝处,眼泪浸湿了那沾满血污的衣襟。
他能感觉到司歆辰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那具曾经强大到令人畏惧的身体此刻正在他怀中一点点变冷。
“砰!”
一声闷响,司歆辰的后背狠狠撞在突出的岩壁上,他闷哼一声,却将苏时宴护得严严实实,紧接着是第二次撞击,第三次……他用身体作为缓冲,承受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道。
最后落地时,司歆辰垫在下面,苏时宴摔在他身上时听到了身下之人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吟。
“司歆辰!”
苏时宴慌忙滚到一边,颤抖着手去扶他。
司歆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黑衣被鲜血和尘土浸透,身下蔓延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最可怕的是他的后背,几根惨白的断骨刺破了皮肉,暴露在魔气缭绕的空气里。
苏时宴心疼的眼泪汹涌而出,他拼命的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丹药,将那些极品丹药在掌心化开,不要钱似的往伤口处涂抹,可温热的液体依旧不断从他指缝间渗出。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丹药都不管用了?”
他想调动灵力,却发现经脉里空空如也,岳清尘的压制依然存在,他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没用的……”司歆辰费力的掀起眼皮,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此刻黯淡了许多,却依然固执的锁定在苏时宴的脸上,“我的根基……早在刚才……就碎了……”
强行催动最后的力量接住苏时宴已是极限,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支撑下去了。
“不会的!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没用?你不会死的!你答应过我的,你还没有……还没有……”
还没有什么?
苏时宴自己也不知道。
他跪在司歆辰身边,温热的泪水混着冰凉的魔气滴落在司歆辰惨白的脸颊上。
“哭什么?这次,我终于不会再缠着你了……”
他每说一个字,唇边就有更多的血沫涌出,气息也越发微弱下去。
“说起来以前总是我在强迫你……如今我这副模样,你应该很开心吧?你自由了……苏时宴。”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狠狠的捅进苏时宴的心脏,又冷又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我不要这种自由!”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苏时宴死死抓住那只试图垂落的手贴在脸颊,滚烫的泪水冲刷着对方指节上冰冷黏腻的血污,“谁准你自作主张的?谁准你用这种方式放我走的?!”
“咳……呵……” 司歆辰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更多的血从嘴角溢出,蜿蜒过苍白的下颌,没入了领口,“你还是这么凶……也好,这样……你就忘不了我了吧……”
司歆辰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暗金色的眼眸里那点执拗的光,正在一点点涣散。
他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想碰一碰苏时宴的脸,指尖却只是无力的颤动。
苏时宴的心里慌乱不已,他在识海里疯狂的呼叫小白。
“小白,你快救救他,用多少积分都无所谓,拜托快救救他!”
【抱歉啊宿主大大,小白办不到呢!反派的死亡是必然的结局,否则会影响主角运势的……不过宿主大大您别担心,小白检测到这个反派他和别的代码不同,他是一股能量,如果在这个位面消失的话,或许这股能量就会注入到别的位面,因为快穿世界的能量是不会消散的!】
是吗?
苏时宴的眼睛一亮。
如果这样的话,那是不是……
苏时宴还想再问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候,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
凛冽的剑气扫开一片浓雾,一道白衣身影裹挟着骇人的杀意稳稳落在平台之上。
是岳清尘,他终究是冲破了长老们的阻拦不顾一切地追了下来。
此刻的他发丝微乱,衣袍上沾染了魔气侵蚀的痕迹,往日里清冷出尘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一双眼睛死死锁在苏时宴的身上。
在看到苏时宴安然无恙的瞬间,岳清尘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丝,但随即在目光触及到苏时宴怀中气息奄奄的司歆辰以及两人紧握的双手上时,那刚刚松缓的弦骤然崩裂,转化为更为深沉的暴怒与嫉妒。
“宴儿,过来。”岳清尘的声音清冷如霜,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