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斯走到水箱边，他探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水箱，水箱的玻璃上恰好倒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苏时宴摆动着尾巴凑近，隔着玻璃歪了歪头，懵懂可爱的样子简直犯规。

小人鱼张开嘴，吐出了一串细小的气泡，那些气泡迅速上升，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洛伊斯的指尖在玻璃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下滑，停在与小人鱼额头齐平的位置。

他的精神力无声的散开，用一种极其细微的力度探查着小人鱼的精神力。

若是换做其他人这样做都足以引发人鱼剧烈的应激反应，但苏时宴只是眨了眨眼，甚至主动将额头贴了过去，隔着玻璃与那指尖虚虚相抵。

那一瞬间，洛伊斯素来凌厉的神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隙。

他感受道的并非仅仅是人鱼幼崽懵懂的精神波动，而是在那层看似脆弱的精神屏障之下，有一种他熟悉到灵魂深处的共鸣与依恋。

这不正常！

“你……”洛伊斯薄唇微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

他想问你是谁，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荒诞。

这只是一条人鱼，一条罕见的人鱼幼崽，仅此而已。

苏时宴见男人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心里面十分的着急。

他甩了甩自己浅金色的胖尾巴，努力想表达些什么，但幼崽的身体控制力实在是有限，只是徒劳的拍起更多水花。

突然，他灵机一动，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在玻璃上沿着洛伊斯指尖的轮廓，笨拙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然后他抬眼，用那双盛满了期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洛伊斯。

洛伊斯呼吸一滞。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破碎的声音，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和汹涌的暖流同时袭来。

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飞速闪过。

不同的面容，不同的场景，不同的时代，却都有同一双眼睛，用毫无保留的眷恋眼神深情的望着他……

“呃……”

洛伊斯闷哼一声，猛得按住剧痛的额角后退了一步，踉跄着撞在了悬浮舱柔软的墙壁上。

超S级的精神力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舱内温度骤降，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的闪烁了几下，就连空气都仿佛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阁下！”前方驾驶舱传来警卫紧张的声音。

“没事。”洛伊斯立刻压抑住精神力的躁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继续航行，不要打扰。”

“是。”

洛伊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那些翻腾的幻象压制下去。

他再次看向水箱。

小人鱼似乎被他刚才的反应吓到了，肉妞妞的小身子紧紧的贴在玻璃上，小手无措的蜷缩着，水晶般的大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担忧和无措。

洛伊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静，只是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他不再远远的审视，而是重新走近，抬手按下了水箱侧面的一个按钮。

“哗——”

轻柔的水流声响起，苏时宴惊讶地仰头，发现水箱的顶部滑开一道入口。

“他要干什么？”

苏时宴紧张的握紧山竹般的小爪爪，看不懂这个男人又想搞什么飞机。

【也许他觉得你是个怪物，想把你从飞船上扔下去呢？】

苏时宴：“……”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么诅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然而洛伊斯并没有那种残忍的想法，他脱下黑色制服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座椅上，露出里面贴合身躯的深色衬衫，然后在苏时宴瞪圆的眼睛注视下，单手撑住水箱边缘，动作利落的翻身直接挑进了水箱里面。

“！！！”

冰凉的水瞬间浸湿了洛伊斯的衣物，勾勒出那精壮的身形，黑色的短发在水中浮动，让洛伊斯冷硬的轮廓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与野性。

他就这样悬在水中，与小人鱼仅隔咫尺。

苏时宴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强大压迫感，他一时忘了动作，只是傻傻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洛伊斯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任何阻隔，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触碰到小人鱼柔软微凉的脸颊。

真实的触感，与精神力感知到的模糊共鸣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契合。

苏时宴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用自己肉乎乎的小脸蹭了蹭那带着体温的指尖。

然后，小人鱼摆动着尾巴，小心翼翼向前游了一点点，伸出短短的手臂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将自己温凉的小身体轻轻贴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