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凌骁并没有离开。
他在西北暂住了下来,就住在苏时宴租住的房子隔壁。
一间小院三间破房,为了省钱苏时宴只租了其中一间,于是凌骁便顺理成章的租下了另外的两间房子。
说是房子,其实就是一间极其简陋的草屋,窗户漏风,床板硬得像石板,被褥散发着一股霉味。
苏时宴本想看他知难而退,可凌骁居然一声不吭地住了进去,还自己动手修好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户。
这合理吗?合理吗?
苏时宴气得自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都没出门,直到第二天一早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才出门觅食。
结果他刚一推开房门,就看到某人站在院子里,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趁热喝。”凌骁把碗递过来,“西北早晚温差大,你身子弱,别着凉。”
苏时宴看着那碗粥,愣了一下。
这粥熬得很稠,卖相很糟,一看就不是外面买的。
“你煮的?”他有些难以置信。
“嗯,昨晚去客栈找人学了学,做得不好,你将就着喝。”
苏时宴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有点糊味,红枣也没去核,可入口却是温热的,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没有说话,低着头一口一口把粥喝完,然后把空碗塞回凌骁手里。
“谢谢。”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凌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接下来的日子,凌骁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苏时宴去镇上赶集,他就远远地跟在后面,苏时宴去河边洗衣服,他就蹲在岸边假装看风景,苏时宴在后院劈柴,他就默默地走过来,接过斧头替他劈。
“你有病啊?”苏时宴终于忍无可忍,“堂堂摄政王,跑来给我劈柴?”
“闲着也是闲着。”凌骁说着,手起斧落,一根粗木桩应声裂成两半。
苏时宴看着他笨拙的动作,看着他掌心磨出的水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认识的凌骁,是那个坐在龙椅上运筹帷幄的摄政王,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粗活?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我知道。”凌骁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本王……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求你原谅。”
“那你图什么?”
凌骁停下手中的斧头,抬起头看着苏时宴。
“我就想对你好,哪怕你一辈子不原谅我,我也想对你好。”
苏时宴心头一紧。
他狼狈的移开视线,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宿主,你的心跳又快了,而且你的耳朵红了。】
“闭嘴吧你!!”
苏时宴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
“狗男人……”他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谁稀罕你对我好……”
【……】
口是心非的人类!
那天晚上,苏时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凌骁劈柴的画面,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磨出的血泡,那双眼睛里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行,不能心软。
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不能因为几碗粥、几根柴就轻易原谅他。
可为什么……
心里会这么乱呢?
后半夜里,西北刮起了大风。
狂风卷着沙砾打在窗纸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敲打。
好不容易才睡着的苏时宴被吵醒后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却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他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可那咳嗽声越来越剧烈,断断续续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苏时宴躺不住了,披上外衣下了床,走到隔壁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
“摄政王殿下,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