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甲士应声而动,一步步朝龙椅逼近。
苏时宴却依旧稳坐不动,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整了整冕冠上的旒珠,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裴将军,你确定要这么做?”
裴渊冷笑一声:“大势已定,陛下以为,自己还有退路?”
苏时宴唇角微扬,溢出一声浅嗤。
“裴将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一个刚刚从下落不明中归来的皇帝强行拿下,你那个清君侧的说辞,怕是还没来得及改吧?”
裴渊眼底一瞬失态,指尖微攥,转瞬便敛去异样,面色沉凝如初。
“陛下失踪多日,臣等怀疑陛下被奸人所惑,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待陛下静养几日,自然会明白臣的一片苦心。”
“哦?原来朕是被奸人所惑?那裴将军接下来莫不是要传太医诊脉,定一个神志不清的罪名,好名正言顺架空朕?”
苏时宴的脸上全无半分惧意,唯有一双眸子淡淡落于裴渊身上,凉薄戏谑,一目了然。
裴渊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弄得心头火起,也不再废话,而是直接挥手下令。
“拿下!”
甲士们再度逼近,最前面的两人已经伸出手,要去抓苏时宴的肩膀。
然而就在这时,大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支羽箭穿门而入,势疾如风,精准钉在那名甲士脚前半寸之地,箭尾白翎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渊猛地回头,厉声喝道:“谁?”
殿门外,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
“裴将军,动本王的人之前,是不是该问问本王答不答应?”
这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的砸向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满殿文武齐齐变色,他们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大殿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玄色锦袍上绣着四爪金龙,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鞘上的宝石在晨曦中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裴渊的脸色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他慌乱的指着前方,声音颤抖的问道:“摄政王,你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死了?还是被困在半路上了?”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裴将军,你那点伏击的小把戏,未免也太看不起本王了。”
裴渊被这几句话吓得双腿打颤,但他毕竟久经沙场,很快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摄政王既然安然无恙,那自然是好事,不过,王爷不在前线坐镇而是私自回京,似乎不合规矩吧?”
“不合规矩?”凌骁挑了挑眉,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高高举起,“圣旨在此,本王奉旨回京,谁敢说不合规矩?”
满殿文武见圣旨齐刷刷地跪下,裴渊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苏时宴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龙椅扶手,语气欢快地说道:“哎呀,裴将军,你看这事儿闹的,朕刚说要你等等再动手,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王爷回来了,你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裴渊咬着牙,目光在凌骁和苏时宴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凌骁手中的圣旨上。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狰狞。
“好,好得很。”裴渊缓缓直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大臣,又看了看殿内那些不知所措的甲士,语气颓然道:“既然王爷回来了,那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然而刚走出三步,凌骁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裴将军,本王允许你走了吗?”
裴渊脚步骤然钉死,缓缓回身,眼底沉云翻涌,阴戾之色尽数藏在眼底。
“王爷还想怎样?”
凌骁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龙椅上的苏时宴,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陛下,裴渊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臣恳请陛下下令,即刻将其收监候审。”
苏时宴眸色清淡,微微颔首。
“准了。”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浑身浴血的校尉冲进大殿,单膝跪地,朗声禀报道:“启禀陛下,王爷,城外西北大军已至,正在攻打九门,裴家军群龙无首,溃不成军!”
裴渊浑身猛地一僵,最后一丝侥幸与底气尽数崩碎,
他死死盯着凌骁,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说出三个字。
“算你狠。”
凌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道:“带走。”
甲士们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围住的不再是龙椅上的少年,而是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的镇北将军。
裴渊被押出大殿时,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