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像陆敏添说的，陆强添要倒霉了。

陆敏添这一招真叫毒，也真叫妙，这么做，又可以让陆强添大出其丑，让陆渊益对陆强添的所作所为光火，还不用自己去陆渊益面前告状，不用现出破坏内部团结的丑态，就可以让陆渊益知道陆强添做错了什么，还让陆强添在陆渊益面前是一个破坏团结的人。

这算是最高端的绿茶吗？是一种在事业上的茶，要看上去像是更好的人，让别人变成更坏的人。

“那陆强添的手机呢？”盛勉道。

陆敏添在后面捡走了陆强添的手机，如果不还回去，陆强添会说是别人把录像发到群里的，虽然陆强添破坏任务的实质不会变，可是难免会让陆渊益怀疑有一只更阴毒狡滑的手在操纵这一切。

“发完录像后，我找机会放进了陆昌添的外套里。”陆敏添道，“如果陆强添要怀疑，就算有七分怀疑我，也得有三分怀疑陆昌添。”

还能顺带手离间一把陆强添和陆昌添，这么一套复杂而行云流水的操作，陆敏添在抓到时华辩时那略一犹豫之间，就想好了。

盛勉忽然觉得车里的空间特别狭小，以致于他退无可退，不能尽可能离陆敏添远一点。

好在陆敏添和他算是一派的，盛勉不敢想象如果陆敏添是他的敌人，他该会多么没有安全感。

但，两个人也只是现在是一派的而已，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万一……希望那是盛勉多想。

应该不会站到对立面，陆敏添现在肯把前因后果告诉盛勉，应该不想站到盛勉的对立面，不然不是授人以柄吗？

“盛勉，你觉得我做得不对，是吗？”陆敏添问。

盛勉哪里好评价陆敏添做得好不好。

他本想保持沉默，因为陆敏添现在对于他来说，比黑夜中潜藏的想象中的东西还可怕。

但他想到以后很可能需要跟陆敏添长期合作，而他有他的目标在，那就是抓到所有不合格品，如果现在不发声，不表明立场，以后还怎么作为？

“我认为，我们最首要的任务是抓到不合格品，”盛勉道，“我们内部的斗争应该往后放，就算彼此之间有恩怨，应该在抓到不合格品之后解决。”

盛勉没有办法忘记，归根结底，是陆敏添放走了时华辩，如若不然，今晚已经抓到了时华辩，就算陆强添横插一脚捣乱也一样。

“我知道，可是，我们的目光应该放得更长远一些，是不是？”陆敏添用那种谆谆教导的语气道，让盛勉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切地意识到，陆敏添是他在一中的教导主任，“如果我们每次任务，都有陆强添绊在中间，我们还怎么放开手脚抓不合格品？”

盛勉沉默。

陆敏添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可是盛勉心里的滋味还是非常复杂。

“我们先解决陆强添，没有了阻碍，中间抓不合格品，就会更加顺利，这一次短暂的牺牲，就可以换来之后无数次顺利，这很值得，是不是？”陆敏添用非常令人信服的长者语气道。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如果你早点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这个不合格品兴许已经被抓到了，谢翘会考得很好，本就不用我再给谢翘一次机会。

为了更远的目标，这一次短暂的牺牲是值得的。

盛勉在短视频里看到，有人在机器中间放一块肥皂，机器压下来，那块肥皂就被压成了碎泥，现在，他感觉放在机器中间的就是他自己，他的精神要被挤压成一滩泥。

“好了，你回去再想吧。”陆敏添把手放在盛勉的肩膀上，“我什么都告诉你，因为我信任你，我想让你知道，我是为了更长远的利益，我还想让你知道，就算是为了长远的利益，我也不会牺牲你，你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盛勉不能不为陆敏添对他的另眼相待而动容，可又不敢十分相信这一番话。

陆敏添走路把盛勉送到静水园门口。

“需要我送你进去吗？”陆敏添问。

“不用了。”盛勉道，“里面监控太多，有任何蛛丝马迹，物业都要研究研究，为了保密，还是我自己回去吧，放心，里面很安全。”

陆敏添点点头，转身走进车里，开车离开了。

盛勉站在原地看着陆敏添的车离开，现在他本能地不太想在陆敏添还在的时候转身，不想让自己的背对着陆敏添。

看陆敏添的车走远了，盛勉才转身，对着小区门口的机器刷脸。

验证成功，门打开，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后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胳膊勒住了盛勉的脖子。

“你们要让我失去一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时华辩的声音响在盛勉耳边。

短暂的牺牲，哦——短暂的牺牲，现在轮到盛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