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层是茶厅,这里是格敏英常来的地方,他改剧本剪片子看书需要长时间集中注意力,每天喝的茶以升计,这里放了各种各样的茶叶,还种了几种他最喜欢的茶树,有专业的机器人来照料,时候到了,机器人采茶加工,产出的成品一部分格敏英自己喝,一部分送人——延煦常说格敏英那么爱喝茶,比他更像老干部。
茶厅没发现什么,第六层是衣帽室外加储存各种生活用品,格敏英的衣服不多,而且大多是同一种,裤子清一水的黑色,外套清一水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麦灰色夹克,如果格敏英不出名,它是普通的中老年夹克,而它穿在格敏英身上,它变成了很能体现艺术气息的夹克,低调大导演的标配……不是格敏英自己说的,是神通广大的网友们说的。
衣帽间很难搜,总觉得每一格里面都能藏着什么,格敏英对自己有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了,常常延煦问他点什么,他都一副白痴相,格敏英为此很不好意思。
延煦笑着安慰格敏英道:“没关系,别气馁,有机器人帮你记着呢,真正的艺术家都是这样,不把一些俗务放在心上。”
格敏英难以想象如果当初最后也没能在他真正喜欢的道路上大放光彩,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以前有一种测试人格的测试题,格敏英曾跟风测试过,测出的结果是,他适合的职业是:富二代、导演、作家、流浪汉。
显然格敏英出生的家庭很穷,他只要在导演、作家和流浪汉之间选一个就行了。
第七层是格敏英的卧室,格敏英领延煦进去的时候毫无羞惭之意,不禁想到感谢科技发展,把他从家务中解脱出来,格家的各种号们每天帮他整理房间,遥想他刚刚毕业自己租房的时候,房间里脏乱差得可怕,他回到家时常常想,万一他不小心在房间里晕倒了,也不希望任何人来救他,一定得等他醒过来,把房间先收拾干净,之后才可以向别人求救……
“哎?”延煦道,“这不是我们一起用过的床单吗?都多少年了,你留到现在吗?”
延煦刚毕业时有一段时间也挺穷,只能租得起一居室的房子,两个人就住在一起,把他的床单借给格敏英,格敏英留到了现在,格敏英总是习得性无助,躺到这个床单上时,就会觉得能得到一些慰藉。
“我……我比较节俭。”格敏英后悔没趁延煦来之前的宝贵时间把床单先换下去,家里还有不少新床单。
延煦点头,看着格敏英的目光带着明熠的笑意,打趣意味很浓:“哦——节俭,我还以为你早就惦记上我了。”
格敏英避开延煦的目光,皱眉道:“快找人。”
还能不能有点正事了?
七层找完,一无所获,八层是客房区,也没有什么异常。
总不会是躲在房子外面吧?那搜索的工作量可就大了,而且现在是晚上,外面的路灯仅能照到让人看清路的程度,并不能像室内这样,灯光调亮就可以亮如白昼。
格敏英思考了一会儿,问格家1号:“监控里确实没看见任何人进来吗?”
格家1号:“没有。”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到采买的东西进来吗?”格敏英道。
“采买的东西进来时都检查过。”格家1号说,“没有任何异常。”
格敏英想来想去,问延煦:“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些人的硬件或者身体没有进来,只有意识进来了?”
延煦被提醒,找到了另一相思路,沉思道:“有可能。”
现在的电影是体验式电影,本质是一个多端意识存储处理器,观众的意识可以进入电影中,代入不同的角色,就像以前小说里的“魂穿”一样,在角色的角度体验整部电影,也就意味着,可能有其他人通过某种途径,把意识存放进格敏英带回家的片子里,格敏英在无知无觉中就把陌生的意识带回来了。
“我最近带回来的就一部新电影通过审核的样片,还没有正式上映过。”格敏英和延煦一起往二楼去。
在电影院和线上放映的电影,电影结束时,会有工作人员看是否全部观众的意识都从电影里退了出去,避免技术出现故障,把部分观众的意识“卡”在电影里出不去。
而格敏英拿去审核的样片,审核结束后有工作人员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在电影里的意识,之后互相之间转移、修正等工作时,格敏英没有检查过里面还有没有别的意识,电影界工作的人都有退出电影的多种方法,一般不用担心。
也就是说……
格敏英和延煦到二楼,拿出格敏英最近带回家的《凤凰涅槃2》,放入放映器里,格敏英选定男主角凤玉,延煦选定男二号兼雪尘,而后戴上长得很像后绕式耳机的东西,头皮微微发热,脑子里有轻微翻江蹈海的感觉,接着,格敏英眼前是一片竹林。
这是从中间播放的,上次剪辑到这里,没有还原到最开始。
延煦身上穿着雪白的长衫,格敏英穿着黑色武人袍,上面绣着暗红色的凤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