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煦沉默片刻：“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不合格品回收部，面对的都是一些危险分子，但是问题不大，这么多年也没出什么事，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能有什么。”

格敏英还是不相信，他感觉到这次很不同：“到底有什么事？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延煦看了一眼门口，门好好地关着，他的办公室隔音设备完善，且每天有安全机器人检测是否有窃听装置，他放下筷子，坐得靠近格敏英一些，握住格敏英的手：“既然你追问，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最近追查到，有一个不合格品组成的组织，名叫‘完美世界’组织，之前零零散散抓到一些不合格品，但都是边角料，现在查到了‘完美世界’组织的分部的线索，我打算潜入，摸清这个组织的底细，然后把它们一网打尽。”

格敏英两手握住延煦：“这种事非得你亲自去做不可吗？”

上次延煦自己亲身涉险，最后弄得失去四肢，这次延煦还要自己去，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后果，延煦和格敏英一样，都已经四十四岁了，不是小年轻了，就算延煦身体素质优于常人，可也毕竟上年纪了。

延煦道：“内部斗争不断，雾伐崎这六年来一直想办法把他的人往部里安插，我尽力和他斗法，可是部里面也被渗透了一些，这事涉密等级很高，要想万无一失，还是得我亲自上场。”

格敏英垂下视线，十分揪心。

这是延煦的事业，是延煦的原则与信念，格敏英爱延煦，很大一部分就是爱他的正义和英勇，而正是延煦的正义和英勇要把他推向危险，让格敏英怀揣可能会失去延煦的不安，人真是复杂又矛盾，或者说格敏英真是复杂又矛盾。

延煦笑着宽慰格敏英：“你不用担心，虽然自己夸自己不太好，但实话实话，就算是现在，我参加特别行动司的考核，那也是第一名的水准，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一次的行动也不算什么。”

格敏英不敢把延煦的话全听进去，延煦为了让他放心，总是报喜不报忧，面对多大的风浪，也是泰然处之，这也是吸引格敏英的一面，格敏英面对大事小事都要惶恐害怕，在惶恐害怕中艰难前行，而延煦面对大风大浪也都勇毅泰然，笑容不减。

“能不能让你的附体去？”格敏英道，“除了谋慈艰，你后来还又创造出好几个附体，甚至，你现在的意识还是很稳定，能再创造不少附体，让附体替你去吧。”

“那些附体还没升级成军用级别的，”延煦道，“他们是民用的，没法执行危险任务，现行法规条例管控严格，如果要把他们升级成军用级别的，就需要申请公开通报，一来时间来不及，二来会暴露他们。”

格敏英想起谋慈艰在雾家时无力反抗的状态，知道延煦说的是实情，民用级别的附体武力值不够。

“那我和你一起去。”格敏英道。

“那不行。”延煦立刻拒绝，“你没有经过特殊训练，怎么可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格敏英道：“你终于肯承认这是危险任务了？”

延煦笑了笑：“对于你来说危险，对于我来说不危险，你是艺术家，我是特别行动员，我们术业有专攻。”

格敏英道：“你要对付那些机器人，我是体验式电影导演，手里掌握着很多意识存储处理器，和各种控制意识的技术，可以帮得上忙。”

延煦反复说不行，一条条列出来反对格敏英涉险的理由，格敏英反复说要和延煦一起去，一条条列出来反驳延煦否定他的理由。

两个人商讨到最后，延煦同意格敏英一起去，但要先经过训练，延煦亲自训练格敏英，格敏英见识到了延煦在工作中严厉的那一面，他常常累得只想化成一滩水化在床上。

经过训练与准备，延煦和格敏英一起往“完美世界”组织的集会地而去。

延煦从一个收缴关押的不合格品那里弄到记忆——费了挺大劲儿才阻止自爆程序启动，之前几个不合格品一旦进入不合格品回收部就会自动销毁意识，知道这次集会地在哪里。

首先延煦他们这个小队的人要进入一个图书馆，接着走到一个特定的书架前，看看左右没人，而后把食指放到一本特定书籍的书脊上——意识码识别锁的成本太高，一般民间都是用指纹锁，延煦把收缴关押不合格品的指纹“借”过来了，也就是仿照那个不合格品的指纹新制了一块食指部分的皮肤，贴在他和格敏英的食指上。

他们顺利从书架后，迈步走进一个秘密空间里，这里是一个大礼堂，可以容纳下几千人，座位呈阶梯式排布。

延煦和格敏英走到他们的座位上坐下，周围是各种各样的高度仿生机器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狂热的神情。

“该死的不合格品回收局，又把我们几个伙伴收缴关押了。”坐在格敏英右边的高度仿生机器人义愤填膺地说，他左耳朵下面长着一个明显的肉瘤子，有黄豆那么大。

另一个坐在他旁边的高度仿生机器人的眉毛黑而浓重，在他瘦削干瘪苍白的尖脸上显得很醒目：“可不是，不过他们嚣张不了多久了，迟早，我们会占领这个世界的权力高地，只有我们这种高度仿生机器人才是完美的，只有我们才配支配和控制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