艇的窗户封不严,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水从窗缝里渗进来,流得哪儿都是。
季风缠看着地上渗的水,显得很痛苦,旁边两个美女木呆呆地站着,心无所想地拧自己长头发上的水——之前盛勉没有注意,现在他知道实情后再看两个美女,发觉得她们的动作表情挺男性化的,像是两个大男人戴了假发。
“还能凑合……”季风缠自言自语地说,“只要活着就行,还能凑合……还能凑合……”
季风缠去酒柜里拿酒,可是灯忽然开始明明灭灭,这个空间更像鬼片里的场景。
盛勉害怕地抓紧了温存阳的胳膊,温存阳温热干燥的手心覆盖在盛勉的冰凉的手背上。
季风缠拿出酒瓶,艇猛地一晃,酒瓶撞到旁边的架子上,酒瓶碎开,玻璃和酒液流淌了一地。
酒柜里已经空了,桌子和架子看上去已经修理过好几轮,上面用破布缠着,勉强把腿和面捆在一起,看上去非常脆弱和不稳定。
“够了!够了!够了!”季风缠忽然把手里剩下的一半瓶子朝另一边扔出去,“我不要再躲躲藏藏了!我跟他们拼了!”
风雨渐渐止住,季风缠再和盛勉他们说话时,显得轻松了许多,盛勉觉得之前季风缠的轻松更像是自我欺骗式的醉生梦死,此刻下定决心和他们共同对抗陆敏添后,才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放松。
之后季风缠日夜不停地写书,盛勉他们把季风缠写出来的书四处找黑作坊打印,在社会面上四处分发,季风缠写出来的书是禁.书,可还是源源不断地在社会面上流传,一时间这成了油锅里泼进了滚水,话题四起,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陆敏添拿活人当实验品,企图让机器人控制这个社会的事,包括那些安装了道德观念资源包的高度仿生机器人,也站在陆敏添的对立面谴责他。
最后一次去季风缠的破艇上,他们对近来局面的改变津津乐道,显得疲惫又兴奋。
季风缠问:“你们下一步打算去哪儿?”
延煦想了想说:“应该去雾宅了,那是他爸和他弟生活过的地方,里面肯定要重要的东西,意识控制干扰器很可能放在里面。”
盛勉他们之前讨论过这事儿,一致觉得应该去雾宅,可是雾宅的安保等级很高,想硬闯不可能,而要进去,所有人都必须扫意识码,用人的意识扫,用意识卡扫还不行,所以别想偷别人的意识卡扫进去。
听说盛勉他们的困难后,季风缠说:“混进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知道有个研究员,反对陆敏添,他可能有办法重置一下入户锁,刷你们的意识也能进去。”
“可是,就算进去了,”盛勉说,“里面有很多高度仿生机器人,他们看见我们的脸,还是会认出来我们。”
这可不像在华大,天没亮的时候,他们混在许许多多的学生中间,雾宅里人有限,如果忽然多了盛勉他们这些人,肯定会被发现。
季风缠得意一笑:“我之前为了收集雾宅的素材,放了一个松鼠形态的机器人进去,知道里面现在的情况,其他人一定会被认出来,但是盛勉不一定会被认出来。”
盛勉盯着季风缠,疑惑地扬起眉毛。
季风缠接着说:“陆敏添弄了一个长得和盛勉一模一样的附体,放在雾宅,假盛勉每天在雾宅里活动,如果真的盛勉进去,替代假盛勉在里面活动,其他高度仿生机器人不一定会发觉有什么变化。”
陆敏添在华大四处防着真盛勉流蹿进去,却在雾宅里放着一个假盛勉,这叫什么?
“光让盛勉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温存阳说。
其他人都沉默下来,显然都有这样的担心。
这事儿暂时没有定下来,可是念头已经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转来转去。
思来想去后,盛勉灵光一现:“你们说,我们在华大毁掉的那个意识干扰处理器,对应着陆敏添哪个附体?”
季风缠被盛勉一提醒,骤然想起一个重要信息:“那个附体叫祁或朗,陆敏添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但是因为一些客观原因,没有上成大学,这两年他弄出这个名叫祁或朗的附体,去华大上大学了,最近祁或朗到国外去当交换生了。”
“所以,”延煦说,“祁或朗身体里陆敏添复制过去的意识已经消失了,但因为我们在意识控制干扰器那里施行的延迟发送信号的措施,现在陆敏添还不知道祁或朗这个附体里的意识已经没有了,雾宅的人就更不知道,我们可以利用祁或朗的身体进入雾宅,只要把雾宅的意识锁破解改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