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太蠢了，怪谁？
“嗯？”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乔伊此时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蹲下来，和地上的黑帕对上视线。
仔细瞧着黑帕的大绿眼珠子，乔伊的人生观一天之内被打破了第二次。他双手捧起黑帕的大脸盘子，不可置信道：“你真成精了啊？”
“喵。”
我本来就是猫妖。
乔伊穿过黑帕的前肢，把它提了起来，左看看，右瞧瞧，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黑帕歪了歪脑袋，看着凑近自己的脑袋，忍不住用爪子推了推。
“喵。”
你在干嘛？
“奇怪……”乔伊把一整只猫翻来覆去地都查看了一遍，也没发现除了嘴巴哪里还能发出声音，“也不是玩具猫啊，我怎么还能听到一只猫能发出人的声音呢？”
不信邪的乔伊举起手，还想把黑帕的肚皮贴近自己的耳朵仔细听。
“啪！”
黑帕一爪子拍打在了乔伊的脸上。
“喵！”
滚！
被打了一巴掌之后的乔伊在此刻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他十分不可思议地举起黑帕，借着厨房那边投射过来的一点光亮在黑夜中仔细观察着黑帕的样子。
“这好像和普通的猫也没什么区别……”乔伊边仔细打量着黑帕边自言自语道：“我记得以前我看过的《聊斋志异》不是怎么写的吧？”
黑帕被乔伊捏在手里像面团子一样翻来覆去地揉搓，一脸生无可恋。
直到乔伊伸手往下想扒开看看黑帕是雌还是雄，黑帕忍无可忍，大叫一声，然后四脚并用，朝着乔伊的脑门使劲用力。
“呜嗷！”
老子踹死你！
“欸欸欸……痛痛痛……别打了，祖宗！”
一时不察的乔伊被踹得脑瓜子都嗡嗡的。
不过这下总算把乔伊的脑子给踹明白了。
一人一猫就这么蹲在厨房外墙的一个小角落里，借着那点微弱的亮光，你瞅瞅我，我望望你，像是两尊互相对望的石像，谁都没有先开口 。
乔伊最先忍不住，他歪着脑袋看着黑帕，十分不解地开口问道：“你是妖？那你有妖力吗？为什么不变成人形？不是说妖怪都是吃人的吗？你怎么会吃人类的食物？而且按理来说妖怪不应该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你的时候你连马车都避不开？还有……”
一连串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泉眼喷水一样不停地往外冒，打得黑帕措手不及，只能一脸无语地看着乔伊。
“喵。”
谁告诉你成妖就一定要成人的？我堂堂魂旗山第一灵猫哪里需要化成人形。人算什么，猫才是最好看的样子！你审美不行，本猫不跟你计较！
“哟呵！”乔伊毫不留情地拆穿它，“不是人形不好，是你压根就变不成人吧。”
“……”
被拆穿的黑帕恼羞成怒，一口就咬在了乔伊的手上。
乔伊的手上立刻便出现了一道牙印，不深，却也不浅，刚好能让乔伊感受到黑帕的情绪。
“好了。”乔伊揉了揉黑帕的头，“我俩都是互相从生死存亡的时刻把对方救回来的。既然你现在开智了，跟人没什么区别，我俩就按朋友的身份相处。但让我想想看啊……现在我们能算什么朋友关系呢？生死之交？好像也没错。”
乔伊思索之间，也没忘了问，“对了，你刚才说的魂旗山是哪啊？你是在那里长大的，还是在那修炼成妖的啊？为什么你成妖之后也不会说人话，反倒是一直在猫叫？是不喜欢说人话吗？”
见乔伊态度认真，黑帕也不气了，反而是认真解释起了自己的情况。
“喵。”
魂旗山离这里很远，是我们清妖族的地盘，那里没有人，都是清妖。清妖准确来说不算妖，只是我们清妖的智商比普通的兽类高，和人差不多。但是我们没有任何妖力，也变不成人。简单来说就是，清妖就是兽类形态的人类，包括寿命、智商以及能力，只不过我们不会说人话而已。而且能听懂我们兽语的人类不多，多数情况都是看我们想不想让他们听懂罢了。
“哦。”乔伊恍然大悟，“所以你是真的变不成人的，而不是不想成人。”
“……”
黑帕面无表情地又咬了乔伊一口。
乔伊无所谓地拉开黑帕，“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说到这个，黑帕突然瘪了下来，它无奈用前爪挠挠自己的鼻子。
“喵嗷。”
这主要是我没看清，从山上跑下来的时候，正好有一辆人类的牛车经过，我好奇，就藏在上面跟着出了魂旗山。但我哪里会想到这牛车会跑这么远。我想原路回去，但半路来到这里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就想偷点东西吃。没想到刚好碰上你了。
乔伊：“那说明我俩天生有缘分。”毕竟没有缘分，他也不可能一到这里就能遇到这么高智商的清妖了。
“喵。”
看着黑帕伸懒腰的模样，乔伊看看手里的匣子，又想起刚才的烧鸡，问道：“刚才的烧鸡是你从厨房里偷出来的？”
黑帕看了乔伊一眼，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废话。
黑猫不敢看乔伊的眼神，转了过去，东西偷是偷了，但是不是厨房里的烧鸡……管他呢，能吃就行。
乔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帕看着乔伊低头思索，歪了歪头，像是有些好奇。
“喵。”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想……”
乔伊话说到一半，却突然被外面传来的一阵喧闹声给打断了。
“伍嬷嬷，您怎么过来了？”
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显然那边的人的位置离这边不远。
乔伊毫不犹豫，抱起黑帕就要走。
可在下一刻，听到那边传来的说话声内容，乔伊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选择了继续蹲在墙角边。
“伍嬷嬷还真不愧是从夫人嫁到秦家时就一直跟在夫人身边的人啊，就算回宫里两年了，这回到府里第一件事还是要给夫人做许久未尝过的点心。”
“谁能说不是呢。夫人嫁到江州本就是远嫁，太后和夫人母家都疼她。若不是当初那个意外让夫人彻底丧失了生育孩子的能力，她如今又怎会受一个姨娘的气。”
“伍嬷嬷虽是太后身边的人，但跟着夫人来到了江州，便已是秦家人。前两年因太后身体不适，夫人才让她回去，如今回来了，怕是再不会走了。”
“……”
那边的声音一直都在围绕着秦府的女主人说话。
乔伊开始慢慢捋清楚听到的说话内容，显然，在这个秦府里，除了秦府当家人，就是那个夫人的身份地位最高了。
这个夫人姓乔，名为云岚，为京城人氏。她出身尊贵，父亲是兵部尚书，从一品正官员，母亲是定远侯嫡长女。外祖母定远侯夫人是当今太后的堂嫡亲妹妹。两人虽不是同一个生父生母，关系却极好，即使出嫁后这份关系也不曾有所变换。乔云岚的母亲是定远侯夫人最小也是最受宠的小女儿，连带着她生下的女儿，也就是定远侯夫人的外孙女也极为受宠。
作为定远侯夫人关系最是特别亲密的姐姐，太后自然也是爱屋及乌，把乔云岚当成自己的亲孙女一样宠。后来定远侯夫人因病去世，太后就更疼爱乔云岚了，甚至曾把人接到宫里住过一段时间。乔云岚从京城出嫁时太后还十分不舍，从宫里给夫人添了了许多嫁妆，就连伺候在她身边二十多年的伍嬷嬷都指派了出来，让她跟着乔云岚来到了江州。
只是前两年太后身体抱恙，伍嬷嬷才离开江州回了京城一趟。近几日才从京城回来。
按照古代尊卑制度来说，乔云岚的身份肯定是比底下任何一个人都要高的，更不用说乔云岚背后还有如此强势的母家兜底。
乔伊若有所思，一下一下地顺着黑帕的毛，脑海里有一个计划油然而生。
“黑帕，帮我一个忙。”
“喵？”
下一刻，一声孩童的尖叫声响彻整个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