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郁的目光落在那个空位上,突然觉得眼熟。大小正好能放下一个人的照片,边缘还有新鲜的钉痕,像是刚取下来不久。
“是沈渊。”龚泽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以前的照片,就挂在这里。”
院长像是没听见,只是用拐杖敲了敲墙面,暗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味混着血腥味涌出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下去吧。”院长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里藏着獠牙,“看看我的宝贝们,是不是很可爱?”
玩家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动。楼梯下的黑暗里,隐约传来细碎的“咔哒”声,像骨头在摩擦。
龚泽倦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下楼梯:“我走前面。”
黎郁立刻跟上,指尖触到冰冷的楼梯扶手,黏糊糊的,像沾着什么东西。身后的玩家们咬着牙跟上,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撞来撞去,像无数只追赶的手。
院长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混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别害怕呀……他们会喜欢新伙伴的。”
楼梯尽头的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闪烁,等着他们走进这场以“听话”为名的屠杀。
地下室的空气像凝固的血,福尔马林味呛得人睁不开眼。院长的拐杖声在身后消失时,黑暗里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别动。”龚泽倦突然按住黎郁的肩,从背包里摸出样东西。
是那把折扇,竹骨绢面,扇面上画着半朵残荷,边缘磨得有些发白。黎郁愣了一下:“不是,这玩意儿好久不见了。”
龚泽倦笑了:“是吗?那今天再见识见识。”
“呜——”
一声非人的嘶吼从左侧传来,借着玩家手电筒的光,能看见个佝偻的影子贴在墙上,皮肤像泡发的纸,五官扭曲成一团,手指又尖又长,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那些是被院长收藏的孩子,成了没有神智的怪物。
“跑!”秋月白喊了一声,拽着齐云往右侧退。怪物却突然提速,像只蜘蛛扑向离它最近的玩家,那人尖叫着被扑倒,手电筒滚到黎郁脚边,光照亮怪物脖颈上的编号——“19”。
龚泽倦突然打开折扇,“唰”的一声,竹骨在黑暗里划出残影。他没去打怪物,反而用扇尖戳向墙角的铁架,架子上摆着的玻璃罐“哐当”落地。
福尔马林泼了满地,怪物踩在上面,动作顿时迟滞了半秒。
“它怕这个。”龚泽倦喊道,折扇一收,又打开,这次直接拍向怪物的脸。绢面扇风带着股陈旧的檀香味,怪物像被烫到似的,发出刺耳的嘶鸣,往后缩了缩。
黎郁突然想起龚泽倦说过,这扇子是他从福利院旧物堆里捡的,以前是某个老师的。难不成……
“扇面上有药味!”齐云举着捡来的铁棍,一边退一边喊。
果然,怪物再次扑来时,龚泽倦用扇面挡在身前,怪物的爪子刚碰到绢面,就冒出层白烟,疼得它在地上打滚。玩家们趁机散开,有人抄起地上的碎玻璃,有人搬起翻倒的铁椅,虽然手忙脚乱,倒也没再有人受伤。
“打它后颈!”黎郁盯着怪物翻滚时露出的脖颈,那里的皮肤相对光滑,没有硬茧,“编号下面!”
龚泽倦会意,折扇“唰”地合上,像根短棍似的攥在手里,借着怪物抬头的瞬间,猛地戳向它后颈的编号。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突然僵住,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一具干尸,脖子上的“19”号在黑暗里泛着诡异的光。
地下室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玩家们粗重的呼吸声。龚泽倦收起折扇,竹骨上沾了点黑血,他用衣角擦了擦,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
“有点实力。”黎郁递给他瓶水。
“那是……”龚泽倦拧开喝了一口,“也不看看我是谁。今天不错,又到了我的主场了。”
话音刚落,深处的阴影里又传来响动,这次不止一个,是无数细碎的爬动声,像潮水似的往这边涌。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影子贴在墙上,脖颈上的编号在黑暗里闪着光,从“01”到“99”,像一串冰冷的墓碑。
“走这边!”秋月白发现了个通风口,不算大,但够一个人钻进去,“我先探路!”
龚泽倦把折扇重新打开,绢面的残荷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你们先走,我断后。”
黎郁没动,捡起地上的铁棍:“一起。”
齐云也举着铁棍,往黎郁身边凑了凑:“那个……我也一起?”其实不敢走。
阴影里的嘶吼越来越近,第一个怪物已经扑到了跟前。龚泽倦的折扇再次挥起,竹骨撞在怪物头上,发出沉闷的响。
黎郁的铁棍紧随其后,砸在它的后颈。两人配合得不算默契,却有种奇异的合拍。毕竟还是做了这么久搭档了。
通风口的盖子被秋月白撬开,她探出头喊:“快!能通到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