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赶紧抱着龚泽倦的胳膊,哭得那是一个梨花带雨:“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如果真抽到我,一定要帮我啊!”
秋月白白了他一眼:“没出息。”见龚泽倦挑眉,轻咳两声小声说:“喂,那个……你说好保我们不死的哈。”
龚泽倦比出一个“放心”的手势:“相信我,就算抽到你们也不会死。”
他又看向黎郁:“怕吗?”
黎郁轻笑一声:“正好帮我回忆回忆我失去的记忆。”
指尖指向秋月白,这局猜“方块还是梅花”,秋月白蒙了个“方块”,翻开却是梅花。
钟楼的广播突然刺啦作响,投影在石壁上的字让空气瞬间凝固。
“秋月白,前医学院学生,因质疑导师学术造假,被诬陷‘操作失误致实验动物死亡’,勒令退学”。
那行字旁边,还贴着张泛黄的通报批评,红章刺得人眼疼。
秋月白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攥着拳,指节泛白,喉间滚动着怒意:“不是这样的!是他偷了我的数据……”
“坐下。”龚泽倦的声音低沉,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秋月白挣了一下,没挣开。她看着石壁上的“罪证”,那些被刻意歪曲的细节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那天,导师把失败的实验推给她,同学在背后说她“急功近利想上位”,连系主任都用“女孩子别太较真”打发她。那时她也是这样想反驳,却只换来更重的打压。
“他们在逼你说真话。”龚泽倦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她耳边,“想想副本的规则,现在说谎,才能活下去。”
小丑举着拐杖走过来,油彩下的眼睛闪着恶意:“亲爱的红桃K,看来你藏了不少秘密啊。说说看,那只兔子,是不是你故意弄死的?”
秋月白冷冰冰盯着小丑,龚泽倦的手还攥着她的腕,力道不轻。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扯出个冷笑,声音带着刻意的嘲讽:“是又怎么样?”
她抬眼看向小丑,眼神里的锐利藏进虚假的桀骜:“那老东西的实验根本成不了,我就是故意砸了他的场子,不就是只兔子吗?死了再买一只就是,总比让他拿假数据骗经费强。”
石壁上的投影闪了闪,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龚泽倦悄悄松了手,黎郁在旁边看着,读透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以及强压下去的、几乎要破堤的委屈。
小丑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爆发出狂笑:“够狠!我喜欢!”他挥挥手,石壁上的字渐渐淡去,“看来你很懂怎么让自己活得更久嘛。”
秋月白坐回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龚泽倦瞥了眼她泛红的眼角,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翻倒的椅子扶了起来。
就这样兜兜转转,直至早上六点,游戏结束。有人赌对了,有人学会了撒谎,有人……和那个男人下场一样。
六个小时,就淘汰了八人。
“现在来回到你们的住所吧?”小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帐篷外的风卷着碎牌屑掠过,龚泽倦推开门时,黎郁正对着窗台上的半截蜡烛发呆。
副本分配的住所其实就是俩相邻的旧储物间,墙皮掉落。
“还在想钟楼的事?”龚泽倦抛过去一罐没标签的饮料,锡罐撞在黎郁胳膊上,发出闷响。
黎郁接过来,没开,指尖摩挲着罐身的凹痕:“秋月白刚才在隔壁哭,你听见了?”
“听见了。”龚泽倦靠在门框上,扯了扯衣领,“那丫头嘴硬,也就这会儿敢漏点声音。”他顿了顿,看向黎郁,“你呢?白天在表演场,盯着那只狮子看了快三分钟,在想什么?”
黎郁抬眼,烛光在他瞳孔里晃了晃:“他头套滑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他耳后有个疤,和我以前一个同学的位置一样。你说,这些‘动物’是不是……”
“别想那么多。”龚泽倦走过去,伸手把蜡烛吹灭了。黑暗里,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副本里的事,当真你就输了。”
“这个世界不需要同情。”
他捏住黎郁的脸,低头便吻上去。
黎郁没向前,却也没躲开。仍由男人的唇,从脸颊,到嘴唇,到喉结……
终于等到龚泽倦松开,他才起身,齿尖轻咬刚刚被亲的唇,走向隔壁房间:“我去安慰安慰月白。”
黎郁敲了三下门,里面的哭声顿了顿,接着传来秋月白闷闷的一句“谁啊”。
推开门时,正看见齐云蹲在地上,举着个皱巴巴的气球狗晃悠:“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那些npc就是脑子里有浆糊!哪有的事……”
秋月白把自己裹在旧毯子里,背对着门,肩膀还在抽:“滚。”
齐云立刻闭嘴,转头看见黎郁,像见了救星:“师娘!你快来劝劝她,我都说我以前在游戏里被人骂得更惨了,她还是不理我。”他说着,把气球狗往黎郁手里塞,“你帮我递一下?”
黎郁没接,径直走到秋月白旁边,蹲下来:“没事吧?”
然后又转头瞪向齐云:“再叫一声‘师娘’试试?”
齐云立刻对着嘴做出一个拉链的动作。黎郁这才继续看向秋月白:“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要笑着面对未来不是吗?是那些人有眼无珠,你很好,不需要别人定义。”
秋月白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我知道,我只是……有的时候绷不住。”
黎郁温柔地将纸巾递给她,站起身:“泽倦在煮东西,说好了叫你们。”
齐云瞬间眼睛一亮:“什么东西?啊?黎郁?回答我!”
“再吵就没你的份。”黎郁瞥他一眼,往外走时,听见身后秋月白小声说了句“谢了”。他没回头,嘴角却悄悄勾了一下。
吃完东西后,各自也就回到床上睡觉了。秋月白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知道,她很幸运,在这个人性难辨的世界里,她找到真正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