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是老宅的侍者。

“卡莱尔阁下，”门外传来侍者恭敬的声音，“午餐已经备好，请您下楼用餐。”

风之凌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站起身，将自己“变回了”卡莱尔的样貌，在推门之前，先打开了光脑。

艾尔维德的消息依然显示未读，拉杰夫那边也没有回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与艾尔维德的对话框，指尖在输入框里停顿了几秒，敲下一行字：【我看了直播，辛苦了。】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那条刚发的【怎么了？刚起。】

两个消息一上一下地躺在对话框里，时间相差了将近三个小时，对方都没有回复。

他没有再多想，将光屏收起，推门走了出去。

他跟着侍者往下走，经过二楼的转角时，正好看见楼下的客厅。

落地窗的遮光帘已经拉开了大半，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浅色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几个侍者正在餐厅里忙碌，动作轻而快，将餐盘和餐具一样一样地摆放整齐。

长条的餐桌上，空无一人。

侍者领着风之凌在餐桌的其中一个位置落座，并为他倒了一杯温水，轻声解释：“卡莱尔阁下请稍等，几位小阁下还没那么快。”

“嗯，知道了。再等等吧。”风之凌说。

侍者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风之凌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摸出光脑，打算看看艾尔维德和拉杰夫有没有回消息。

屏幕亮起的瞬间，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弹了出来。

第一条来自艾尔维德：【阁下谬赞，不过是些场面话。倒是阁下，昨晚劳累过渡，上午没有安排，该多休息才是。】

他只回答了一半，对昨夜凌晨两点那条“阁下休息了吗”只字不提。

风之凌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莫非是事情办完了？

风之凌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随即敲了一行字发过去：【你还没回答我，你昨晚找我，是为什么？】

消息发出，几乎立刻显示“已读”。

对话框上方跳出“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好一阵，才终于弹出一行简短的文字：【已经没事了，多谢阁下关心。】

真的没事了吗？

风之凌对此持有怀疑态度。

但他不知道该问还是不问，又该怎么问。

于是就先不想，转而看向刚刚和艾尔维德一起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第二条消息是拉杰夫发的：【昨晚没发生什么啊，只是调查停电和袭击的事情。或许是艾尔想找您核对一下‘感染名单’吧。】

这话说得有道理，他昨晚太累了，都没来得及整理名单给他们。

风之凌扫视了一圈餐厅，还是只有他一个，在这里弄一下名单发也不是不可以。

【知道了，我现在整理一下发给你们。上午辛苦了。】

【嘿嘿嘿，不辛苦不辛苦。】

关掉对话框之后，风之凌就将光屏调成防窥模式，对照着舞会的宾客名单，更新‘蚀血症感染者’名单。

这个过程中，昨晚和他一起回来的两位B级雄虫陆续下了楼，分别和风之凌打招呼后，坐在了他的对面的位置上。

而加布里，一直到风之凌整理完名册后的几分钟，才姗姗来迟。

他扫了一眼已经坐定的众人，目光在风之凌身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径直坐下。

到齐之后，侍者们开始上菜。

菜品一一摆上桌，有汤、有主食、有几碟小菜，摆盘精致，分量却不算大。

风之凌端起碗，按照之前在晨曦之园学的那些规矩，不紧不慢地吃着。

之前在晨曦之园的时候，除了社交舞，还学了不少“贵族礼仪”。

他学得不算差，动作也都能做标准，可总归是速成的底子，有些细微处难免生硬。

他以为掩藏得还不错。不管是和艾尔维德吃饭，还是参加赫特家的家宴，都没有虫指出过有什么问题。

但今天是个例外。

“喂，卡莱尔。”加布里的声音从长桌另一头传来，带着几分不客气，“你是不是没上过礼仪课？”

风之凌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有。”

“多久？”

“一个月。”

“呵——”加布里拖长了尾音，那声冷笑里什么都有：不屑、嫌弃、还有一点“我就知道”的了然。

“一个月？难怪。你拿叉子的方式，是去军队里学的吧？”

旁边两个B级雄虫对视一眼，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不敢出声。

风之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加布里那张写满嫌弃的脸。

他承认，这点是他做得不够好，所以果断道歉：“抱歉。”

加布里似乎没料到他认错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脸上找茬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他别过脸，语气硬邦邦地说了句：“哼，下午的见面会，你就呆在银泉廊，不准乱跑听到没，省得丢脸。”

风之凌明白他的意思，下午的场合不比家宴或是舞会，人多眼杂，若是出了差错，丢的不只是他自己的脸，还有赫特家的。

如果说，上午的“共沐星辉”见面会，是贵族和平民的领导进行的“会面”。

那么，下午的“共赏风华”见面会，就是贵族和平民的孩子进行“会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