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2006年柏林的那个夏天，想起齐达内与他擦肩而过。他知道对面站着卡西，一个和他一样，都或多或少被称过门神的球员，都捧起过门将的最高荣誉，但都在走向自己的职业末期。

球员通道里，两队相遇。卡塞雷斯低头整理护腿板，博努奇和巴尔扎利并排站着，像两座沉默的塔。阿萨莫阿眼神明亮，马尔基西奥活动着脚踝。

皇马这边，拉莫斯把发带理正，佩佩面无表情，瓦拉内很年轻也很沉静，马塞洛咧着嘴笑，仿佛这不是欧冠生死战，而是一场街头足球。赫迪拉双手叉腰，阿隆索站在最后，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莫德里奇的金发在灯下像一缕光，贝尔低着头，看着脚下，C罗闭眼，深呼吸，艾沃尔——

艾沃尔站在莫德里奇的身后，调整着他新的发带。

他的头发长了很多，本来想剪，但卡卡觉得艾沃尔现在的头发很好看，艾沃尔便没剪，任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偶尔遮住视线，他得时不时抬手拨开。他不太习惯这种长度，所以在运动的时候会系上发带，把碎发全部压到额后。

布冯和卡西并排站在各自队伍的最前面，作为队长，而裁判韦伯走在最前面，光头在灯光下很亮。他来自英格兰，执法过世界杯决赛，但作为裁判的判罚水平，就不好说了。

卡西看了一眼布冯，布冯也看了一眼卡西。他们点了点头，那是一种只有门将才懂的问候，大概是属于门将之间的心心相惜：今夜，祝你好运，但别太好。

球场灯光如昼，欧冠主题曲响起，看台上万人合唱。皇马球员站成一排，军蓝色的客场球衣在风里微微鼓动。

尤文球员黑白相间，像一群从历史里走出的骑士。比达尔咬紧牙关，特维斯眼神凶狠，略伦特像一座塔。皮尔洛站在最后面，他不需要跑得太快，因为他看得比谁都远。

裁判韦伯一声哨响，足球滚入夜色，都灵夜未眠。

比赛一开始，尤文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看得出来拿分的决心。

第3分钟，特维斯在禁区前沿接球，转身抽射，球擦着立柱飞出。卡西利亚斯喊了一声，挥手让防守球员站好，两层防线限制好远射。

第7分钟，比达尔在中场抢断阿隆索，带球推进，分给右路插上的边卫。传中，略伦特头球，卡西稳稳没收。

第12分钟，博格巴在左路拿球，面对拉莫斯，他做了一个踩单车的动作，拉莫斯没有吃晃，但博格巴还是把球传进禁区，马尔基西奥射门，偏出球门。

皇马在风暴里摇晃，尤文攻势如潮，莫德里奇回撤拿球，被比达尔撞倒，裁判没有吹，阿隆索在旁边举手，韦伯摇头。

安切洛蒂在场边皱眉，他知道尤文要的就是这种节奏，快、硬、乱好打乱皇马的节奏。第18分钟，皇马第一次真正威胁。

C罗左路拿球，面对卡塞雷斯，他突然加速，像一道闪电。卡塞雷斯伸手拉不住，C罗下底传中，艾沃尔顶着后卫前点甩头，球打在横梁上弹出底线。布冯看了一眼，心跳快了半拍。他冲着防线喊：“别让他起脚！别让他传中！也别让这个跳起来！”

艾沃尔看了一眼发号离谱命令的布冯，淡淡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