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剧本要让他来评判,那和上一个烂的是不相上下。
上一个是没来由地虐身虐心,上演一场天打雷劈的爱情故事。
这一本是没道理地叠加爽点,逻辑性全部抛之脑后。
最为明显的区别是,上一个世界的作者在塑造主角时,喜欢给他们做的恶套上一层伪善的面纱。
就比如二皇子虽然在郁离看来简直合该下地狱,在作者笔下依然是那个“虽然做了些无伤大雅的小错事,但那都是出于对主角受的爱,而且他不是在改了吗?”
但这一本,甚至可以说是演都不演了。
主角攻受多次重生,次次都带着整个避难所的人到处搜刮物资,明明他们所拥有的物资几千几万倍地超过他们所需求的量,也坚持雁过拔毛的原则,不给避难所之外艰难求生的人留下一点活路。
这样长此以往下来,避难所的人拿他们当土皇帝,可外面的人却遭了殃。
不少人试图申请加入避难所,但是,经过主角攻受改制的避难所变得只接收拥有强大异能的“人才”,因为对他们来说,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和异能无用的废柴只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郁离一边过着剧情一边气得不行,老弱妇孺就这样被排除在生还者之外,这算是哪门子的规矩,哪门子的正义?
想加入避难所当然是无法成功,不加入,外面早就被主角攻受带着他们的走狗搜刮个干净,哪里还有能供他们生存的地方?
为自己寻找生路当然无可厚非,因为感到不安所以多储备粮食一类物资也可以理解,但主角攻受所做的事情明显已经越界,他们的所谓“幸福”是建立在无数并不那么幸运之人的痛苦上。
你听得见吗?这道围墙外是无辜惨死之人的恸哭!
幸好,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郁离边走边梳理剧情。
和上次一样,这一次剧本中依旧没有出现顾羲和,郁离也依旧是“白月光”的定位。
只不过这次就连白月光也和上次有些区别。
最明显的一点体现在“功能性”上。
在古代时,郁离这个白月光的身份更多是用来被追悼,被当成主角攻受play的一环,醋意的源头。
虽然惨是惨了点,但好歹勉强算是体面。
但在眼下的末世世界中,他这个白月光更像是末世最先被杀的那个圣父白莲花。
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衬托主角攻受的勇敢果决。
具体表现在主角受要优化掉的孕妇他偏要背上一起撤离。
主角攻为了节省疫苗,要一枪解决掉的感染者他非要拖回去治疗。
这在杀伐决断的主角攻受面前可以说是十恶不赦了。
于是他成了最伪善的、最可恶的、不识时务的那个祸害,被高高在上的异能者们全票通过,放逐到了丧尸扎堆的地方。
整个避难所的人也都没一个好东西。
被人膜拜是会上瘾的,这些异能者们显然已经因此而扭曲。
“高高在上的特权者吗?”郁离垂眸想着,冷不防地笑了一下:“那就摔下来吧。”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城郊一座废弃的大型物流园,占地大概一个足球场,围墙是集装箱和报废车辆垒的,顶上缠着铁丝网,有些地方合不拢,只能用钢板临时堵着。
正门用叉车顶着几块钢板,留个窄口子,只容一人进出。围墙上每隔一小段就有一个岗哨,上面挂着的武器五花八门——棒球棍、消防斧、自制的长矛,甚至还有三把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郁离本想拿起来看看,又觉得周围似乎同时投射来几道视线,刺得他不舒服,就作罢了。
“就是这种敷衍的避难所,挤了三四百人,而且还在不断收容。”
他想到了剧本中对于这里的描写,顿时一阵头痛。
毕竟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庇护所,虽然许多人心有不满,但也不会直白地说出来,在这种时候倘若挑刺的话,怕是有“动摇军心”之嫌了。
郁离一边观察着四周情况,一边缓步走到避难所正中间,这里看起来是个物资存放点,附近有不少人在把守,各个看上去人高马大。
“郁医生,你这是……”其中一个向他走过来,语气里听不出是否和善。
郁离对这个称呼先是一愣,剧本中没有写他这种无关紧要角色在末世前的职业。
“难不成我曾经真是个医生?”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有些心虚,他虽然平白有了这个治愈系的异能,但对医学几乎是一窍不通的。
倘若问他什么治疗方案,恐怕他也只能得到“多喝热水”这个答案。
“随便走走。”毕竟人还在自己面前,总得回答,于是郁离尽量扯出一个平和的微笑。
现在剧情还在初期,并没有发展到不可控的阶段,所以这些人对他应当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首领说让你自行反思,这才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