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谨慎地随机打开了几个箱子，里面的的确确装着物资，虽然不算满，但的确是有的，应该不存在虚报的情况。

“现在避难所有多少人？”

“255个。”何易干脆地回答道。

“如果是这样……那这些怕是不大宽裕吧。”郁离委婉说。。

何易像是就在等着他这句话似的，一下子更来了精神，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还有下一关。”

跟着何易往里走，他们才看到里面竟然还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这回开锁费了些时间，何易一边开一边和他们解释：“外面这个其实只不过是以防万一，引人耳目的障眼法，所以只放了一小部分东西。”

门开了，里面的仓库比他们想象的大一些。

钢架货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码满了。左手边是主食区，成袋的大米和面粉摞在一起，袋口都扎着尼龙绳，大米旁边是桶装速食和压缩饼干，速食码了半堵墙高，压缩饼干整箱整箱堆在货架底层。

右手边是罐头区，虽然稍微少了一些，但也到不了紧缺的地步。靠墙那排是桶装水，看量只要避难所的人不挥霍，也是足够这二百多人撑个两三个月。

水墙旁边是药品货架，特殊的药品几乎没有，但碘伏、绷带、退烧药、抗生素，这种比较基础的都有一些。

顾羲和走到旁边看了一下，这里只有碘伏和绷带已经见底，抗生素起码还剩三箱，退烧药也不少。

他翻出一盒抗生素看了一眼生产日期，保质期还差三个月，虽然不算宽裕，但也勉强能撑得住。

“要看台账吗？”何易边说边从货架尽头搬出来一个铁皮文件柜，顺带着婉拒了郁离想要来搭把手的动作，摸出另一把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摞牛皮纸封面的台账本。

“这个就是台账？”郁离没怎么接触过这类东西，半跪下来稀罕地看着何易整理。

台账是按月归档的，每一本的脊背上都贴着日期标签。何易简单地翻了翻，把最近三个月的台账抽出来，平摊在地上。

出入库记录记得很详细，每天出库多少，入库多少，谁经手，谁签字，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顾羲和拿起来一本。

“能看出什么？”郁离凑了过去，贴在顾羲和身边小声询问。

顾羲和用手指指着和郁离说：“罐头出库量很稳定，压缩饼干出库量甚至比配给标准还略高了一点，药品出库集中在医务室，每次领药都有负责人签字。如果这么看的话……似乎没有突然增加的大笔消耗，也没有对不上的库存缺口。”

何易在旁边补充：“仓库里的实物和账本上的库存也都对得上。”

他从顾羲和手里拿过账本，翻到配给领取记录那一页又递还给他们，顾羲和顺着名单往下看。那上面的每个名字后面都打着勾，勾旁边有领取日期和领取人签字。

签名的字迹五花八门，有人名字签得相当漂亮，有人只画了圈，有人更加省事，只按了个红手印。

从记录上看，这个避难所每个人都在按时领配给，没有人被克扣，也没有人被遗忘。

“这不对啊。”郁离把账本拉过来，皱起眉。

“怎么了？”

“这个陈茂，之前我看那个失踪名单，他不是已经死掉了吗？”郁离问道：“外勤记录还在你那里吗？”

何易瞪大眼睛，吞咽了一口唾沫，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不在，但我这里有简易版的备份。”

郁离点了下头，接过那个小本子，翻了几页就将手指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你们看这个，陈茂，外勤记录上写的是废墟坍塌，遗体未找回。但配给领取记录上，他的签名还在。”

“会不会是临时代签？”何易猜测。

“可是这个笔迹和上个月一样。”

“陈茂还活着？或者至少在他签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活着。可他已经被记录为外勤失踪了。”

郁离感觉自己头顶冒出来几个问号，他慢慢梳理道：“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李靖捷和韩朝晨不缺物资，也不缺人手。但是他他们人从外勤伤亡名单上划掉，又不是为了省配给——从这里的情况来看，他们根本不缺那点配给。他需要的是这些人从公开记录里消失，但人本身必须活着。”

何易差点被绕懵了：“那他们这是图什么啊？”

是啊，图什么。

偌大的空间中，几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不过似乎也不能就这么确定是他们两个搞的鬼。”顾羲和试着从更加理性的角度来加以分析：“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如果陷入思维怪圈，可能会错过真相。”

“头有些晕。”何易瘫坐在地上，他原以为这个账本没有什么问题，刚刚还信誓旦旦地拿出来让他们看，结果没过多久就发现了相当严重的漏洞，一时间像是走进了死胡同一样，只觉得头痛。

郁离看看四周，猜测：“会不会是因为这里空气不大流通才这样？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查的了，不如我们这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