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奉的耳朵褪下了血色,他面无表情地直视季澄的眼睛,一股非人感扑面而来。
阴冷,漠然。
就在季澄以为他要暴起伤人的时候,他才开口,“我不知道。”
“你看。”季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报纸。“这是那天我找到的报纸,你确实是毕业生。”
祀奉的手指点在报纸上“毕业生”三个字的位置,手指隐隐约约间穿透了报纸,“在我眼里,这里是空白的。”
季澄心头猛地一跳,攥紧了手中的报纸,“这怎么可能?其他内容呢?”
祀奉接过报纸,将上面的内容读了一遍,只有关于自己的内容是他看不到的。
季澄又拿出违纪通知和连蔻楚的档案,“那这些呢?”
祀奉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我都能看见。”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季澄看着他的动作,突然问,“你的手能穿透这些纸吗?”
祀奉:“……”
祀奉白了她一眼,将纸页都放在树干上,他伸手向下按,白皙修长的手指依次穿过纸页和树干,继续向下穿透过去。
“所以是可控的意思?”季澄拿起报纸,指着“毕业生”三个大字,“你能控制自己摸它但是不穿过去吗?”
“哈?我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了,这有什么……”祀奉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了。
他伸出的手指已经彻底穿过报纸上“毕业生”三个字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寂,季澄眯起眼睛,“看来你不用怀疑自己的选择了。”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咱们重新做个交易,我帮你找身体,你在学校里不但要保护我,还得和我一起行动,怎么样?”
祀奉收回手,白了她一眼:“让我给你当免费苦力?”
季澄干笑两声,学校里随便一个焦尸她都打不过,队友也全失踪了,她只有一个小石碑防身,她能怎么办。
眼下形势所迫,她只能硬着头皮忽悠:“跟我一起行动呗?我遇见怪物只能跑路,很影响你找到身体的进度。”
祀奉挑了挑眉,双手抱臂靠在树上,仿佛刚才变脸的不是他一样。他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的笑:“没关系,我不急。”
可她急啊!
季澄简直急得团团转,和祀奉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这家伙要是发狂绝对是比普通同学更厉害的精英怪。
可她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指尖变黑的进度比她想的要快的多。这会儿的功夫,她手指的第一个指节已经全黑了。
季澄还想找个理由再劝,就见祀奉轻巧地从树上跃下,朝季澄伸出手,“下来吧。”
季澄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犹豫片刻还是握了上去,瞬间的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松手!马上松手!
祀奉看了眼突然放手直接从树上跳下来的季澄,没有说话。
虽然嘴上没答应,祀奉也还是和季澄一起行动了。
两人穿过校园,学生们的动作更加僵硬,黑色的痕迹越发明显,几乎覆盖了半个身体,季澄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拽着祀奉在狂奔。
“喂!”祀奉被她扯得一个踉跄,校服领口都歪到了一边,“他们就算全变成焦尸也不会怎么样,跑这么快干什么?”他边跑边抱怨,黑色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而且你居然怕他们不怕我?我明明更强吧?”
因为你是为数不多能正常交流的NPC啊,还是主动派发任务的那种。
季澄充耳不闻,直到一头扎进实验室才停下来。
按邹郁给的规则,夜晚来到实验室会出现问题,那白天呢?
白天的实验室依旧昏暗如夜,季澄按下开关,冷白色的灯光惨淡地铺在地上。
熟悉的幻象瞬间袭来,无数镜面碎片从四面八方刺来。季澄早有准备,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幻象已如潮水般退去。
祀奉悠闲地靠在实验桌上,那些能让人发疯的幻象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随手拨弄着烧杯:“所以你来这儿又要干什么?”
“找所有你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季澄语速飞快,手上动作不停,实验室很快被翻得一片狼藉。
最后两人终于在角落发现一个异常的白铁柜。铁柜明明没有上锁,却像被焊死般纹丝不动。
奇怪,她上次来的时候有这个柜子吗?兴许是上次来太紧张,不小心忽略了吧。
“让开。”祀奉挽起袖子,骨节分明的手扣住柜门。随着他用力,手臂肌肉线条绷紧,门把手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柜门依然纹丝不动。
祀奉:?
季澄:?
两人面面相觑,祀奉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他继续发力,手臂上青筋暴起。
咔——
随着一声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柜门终于被硬生生扯开。
刹那间,浓稠如墨的黑雾喷涌而出。
季澄还未来得及后退,就被翻滚的黑雾彻底吞没。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入体内,耳边响起无数凄厉的哀嚎。
“喂!”祀奉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黑雾中,她隐约看见无数焦黑的手臂正向她抓来。而最近的,赫然是连蔻楚那张残缺不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