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好的。”祁秉煊伸手点了点掌心，“可惜出事了啊。有一次他带队进副本，结果他们那队人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了……”

赵戚神神秘秘地靠近了季澄：“提灯人内部消息说，他们组织里有人想废了金婴言，所以特意给他做的局……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不过从副本里出来后金婴言确实退出了组织。”

“所以说自己人也得防啊……”赵戚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沉默。

“祁哥，要不去我们那儿坐坐？”赵戚打破沉默提议。

“不了，我得回去换身衣服。”他们的衣服到现在都还是湿的，被风一吹凉飕飕的，祁秉煊打了个喷嚏。

回到借宿的老太太家时，老太太依旧坐在门口，慢吞吞地摘着豆角，对两人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视若无睹。

季澄换好衣物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角落那棵老槐树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那片暗红色的血鳞菇皮。

“大佬？”赵戚换好衣服出来，就见季澄盯着槐树发呆，“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季澄叹了口气，将那片菇皮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这菇皮里这些会动的黑点，会不会……就是白天那些红虫子的卵？”

赵戚：？？？

“不可能吧！”他提高音量，拿起菇皮试图安慰自己，“你看！这蘑菇皮上不就是一些会动的小黑点吗！小黑点能……！”

不对啊！这些小黑点上午还不能动呢！

那之前林子里没几个小黑点的蘑菇皮，是蘑菇皮失活了，还是上面的小黑点长大以后跑了？

他惊恐地看着季澄。

季澄已经研究半天这蘑菇皮了，比他冷静得多：“小黑点虽然开始动了，但是还没有出来的迹象，应该不会有问题。保险起见还是晚上把它放在门外藏好吧。问题不大。”

这是问题大不大的事吗？！为什么你这么冷静？！那可是已经杀了好几个人的恐怖虫子！

季澄：“没办法，明天要做手工用，不能扔。”

赵戚后知后觉自己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有些尴尬，“是哦。”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血鳞蘑菇皮已经被两人装罐封死放在墙角了，也不知今晚众人还会不会继续梦游。

季澄是被一股浓烈的腐鱼烂虾的腥臭味呛醒的。

吧嗒。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掉在了她的手背上。季澄迷蒙地睁开双眼，借着窗缝漏进的微光，一条半透明肥嘟嘟的红虫子，正扭动着往她指缝里钻。

“我去！”季澄猛地坐起身来，将手背上的红虫子甩了出去！

有风顺着窗户缝隙吹了进来，一股更加浓郁的腐臭味从床边的人影身上涌了过来。

这人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啪嗒。

又有东西掉了下来，正落在季澄床上，她定睛一看，一条蛆正在她床单上蠕动。

一条蛆！

季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缩到床铺最里侧的角落，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她戒备地握着口袋里的木偶，也不知道隔壁的赵戚现在怎么样了。

月光似乎稍微亮了些，勉强勾勒出那个“人影”的轮廓。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青面獠牙的僵尸。

眼前的是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

“他”穿着沾满泥污的老旧冲锋衣，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与暗绿交织的斑驳颜色，多处皮肤破损溃烂，隐约可见皮肉之下有东西在缓缓蠕动。

脸颊深深凹陷，眼窝成了漆黑的窟窿，几缕枯草般的头发黏在额头上。

难怪一直吧嗒吧嗒往下掉蛆和红虫子呢……

季澄忍着恶心和害怕，视线一直停留在这具尸体的身上。看装扮这可能是十年前的驴友之一，难道是写日记那个？

腐尸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几个破碎的音节混杂在气流中飘出：

“……走……你…快……行……”

季澄屏住呼吸：“你说什么？”

“走……”尸体声音含糊而缥缈，随着他的动作又是吧嗒吧嗒的虫子掉地声，“…行……果…”

季澄犹豫着往前挪动了些，还是听清楚吧，万一是线索呢。

叮——铃——叮——铃——

一阵铜铃声穿透夜晚的寂静，随风飘来。

腐尸僵在原地。

等季澄反应过来，腐尸的身形已经离开，地上只余几道拖痕和正在蠕动的蛆群。

季澄看着一地的蛆，还是没忍住干呕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