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星宇一铁锹插在土堆上，大口喘气：“好了……好了……”

林夙玉站在鬼差的铁索中间，周身没有任何变化。她哼笑一声：“你们以为埋了棺材就有用？”

孙大师从地上飘起来，歪着头看了看那堆新土，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哑笑。

“小姑娘，”他转过头看着季澄，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傻子的宽容，“棺材入土，只是让她的因果债转移失败，她的本事和入不入土可没关系。”

他往前飘了一步，整张薄皮在风中不断摇摆，“她是我费尽心血炼出来的杰作，棺材埋或不埋影响不到她。你们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季澄盯着地面沉默不语，泄愤似的将脚边的白布麻绳踢到了一边。

孙大师全当她是被气到了，笑得更开了：“你以为把棺材埋了就完了？异想天开！因果债的事你们也阻止不了！只要我把你们都杀了，这因果债一样要你们背！我——”

“我知道啊。”季澄翻了个白眼，“我还知道你这么替她着想是因为你的术法呢。学艺不精啊，大~~师~”

“你！”孙大师被气得够呛，“黄口小儿，我今天定要将你剥皮抽筋！”

“你就吹吧。”话音未落，季澄一脚踹在孙大师的膝盖位置，抓着孙大师小腿上的皮用力一扯！

在小木偶的力量加持下，孙大师一下就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栽。他只有一张皮，重量很轻，失去重心后很难保持平衡。

季澄顺势一推，把他按倒在地。地上的麻绳早就在刚才的打斗中被她踢散了，现在就在手边。她抓起绳头，从孙大师身下穿过去，绕了一圈又一圈。

“你——”孙大师挣扎了一下，但他的身体已经被季澄像卷凉席一样卷了起来，四肢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澄动作。

季澄把绳子从他身上绕过去，一拉，一收，再一滚，就将孙大师卷了起来。她手脚麻利地把绳头系死，打了个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不到三分钟。孙大师被她卷凉席似的卷成一捆，只有一张歪歪扭扭的脸露在外面。

“你！你！”他的声音从卷紧的皮里挤出来，闷闷的，“你就算捆住我又怎样？我并非寻常人类，杀死普通人的方法对我没用！你杀不了我——”

“我知道啊。”季澄蹲下来，把之前从柳如墨宅子里带出来的符纸一把拍在他脑门上，“所以我没打算杀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季澄侧了侧头。

哗啦啦——

一条铁索从她身后飞过来，瞬间代替麻绳，缠上了孙大师的全身。铁索猛地收紧，孙大师的眼睛凸出来，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一团灰蒙蒙的东西从他那张皮的嘴里被拖拽出来。

铁索缠着那团灰雾慢慢收紧，把它从那层皮里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那张皮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季澄当着那团被铁索缠住的灰雾的面，踢了踢他卷成凉席的皮：“收你的来了~”

孙大师的魂魄在铁索里不断挣扎，发出尖锐爆鸣声：“你！”

季澄朝他扬了扬眉：“我很好奇，你离了魂，林夙玉还能保持原来的强度吗？”

另一边，林夙玉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她的身形开始变得不稳，边缘开始模糊。“什么——”她看着季澄，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安。

鬼差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两条铁索从左右两边同时飞过去，一条缠上她的手腕，一条缠上她的腰。林夙玉当即被控制在原地，她的力量不断流失，已经挣不开锁链了。

没了孙大师的加持，她的力量也只剩下普通鬼魂的强度。

孙大师的鬼魂被铁索拖走，那一卷皮也被鬼差拎起来打包带走。林夙玉站在铁索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变淡的手。

林夙玉语气平静：“你赢了。”

“我知道。”季澄拍了拍身上的土，“人不会一直倒霉的。”她这个副本够惨的了，也该走上坡路了。

林夙玉瞪了她一眼：“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菜就多练。”季澄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副本处处受制于人，已经够惨的了，实在不想和她吵架。“我要是算计好了还能被你替换吗？再说了，孙大师能被你叫过来，显然是受制于你，你不杀他，是因为杀了他你也会变弱，这很难猜吗？我又不是大傻子。”

“柳如墨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不过你本来就没什么怨气，死后也成不了厉鬼。孙大师就是你的命门，他活着，你才是厉鬼。他死了，你就只是普通的鬼。”

至于为什么要优先埋棺材……当然是为了任务啊！他们的任务就是送棺啊！什么有的没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得通关副本！

不过这就不能和林夙玉说了。

季澄看着林夙玉的脸：“事已至此你还用我的脸干啥？”

“我讨厌你。”林夙玉的脸从边缘一点一点晕开，化作另一副模样瞪着季澄，“你说话真难听！”

季澄：“略略略。”

既然林夙玉不开心，她就开心多了。当然，如果这时候还能再爆揍一顿王富贵、柳如墨和石宏毅就更好了。

林夙玉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气得不打一处来，“你——”

“此间事了。”鬼差的声音打断了林夙玉，“我等回去复命。”

季澄点了点头：“辛苦了。”

两个鬼差朝季澄拱了拱手，转身押着林夙玉和孙大师消失在雾气里。

一道白光毫无征兆地罩住了马星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澄澄！我——”

季澄朝她挥了挥手：“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