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骗你,不该瞒着你。”余慎行轻声道歉。
“谁让你现在忏悔了。”卫诚恨铁不成钢道:“我想知道余氏的事你参与没有。”
余慎行恍然大悟,难怪卫诚身上一直有种隐隐的紧张感,他立刻表衷心,“我没参与过。程谨言以前不让我问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感兴趣,这次回来才开始调查,我在W国那几年画室有全天监控,还有通讯记录,一会出去我就让人调给你。”
卫诚暗暗松了口气,内心庆幸自己不用面对两难抉择。
余慎行被程谨言顶包了几天,不知道邬颌案的进展,既然确定这人在大是大非上没问题,卫诚开始主动和他同步信息。
“傅张扬在邬颌的尸体上发现了束缚痕迹,我们正在找一件胶衣,循着他的资金流向找到这。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现了他名下几家投资公司实为皮包公司,近几年里还有大批资金流向海外,你的那些画。”卫诚的声音停顿几秒,“可能是他洗钱的载体,也许当初让你出国的时候他就想好了。”
这倒是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余慎行一瞬间想通了为何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时就有络绎不绝的收藏家上门求购。他的画就是个载体,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只是用这种途径把钱送到程谨言手中。
在他还沉浸在母亲离世的惶恐中时,程谨言已经把两人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而全然不顾母亲是因何自杀。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程谨言,心中却无一丝波澜。不论是愤怒还是失望都没有,他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向他的兄弟,对方的嬉笑怒骂被隔绝在他自己的世界,传不到余慎行的耳中。
卫诚突然打破他无用的思索。
“来人了。”
一线天光从头上的空隙中射进来,比手电筒的冷光温暖得多。卫诚在他后颈上捏了捏,“在这等着,先别动。”
消防队员小心又迅速地清除了一角的坍落物,露出下面的地穴,卫诚用手电往上晃了下,“在这。”
“卫队!”领头的消防员惊喜出声,“伤员情况如何?”
卫诚回头看了余慎行一眼,“还成,但不能站起来,伤口会崩。”
“快,来个担架!”那人向后挥手。
“去医院吧,这得缝针啊。”
陈可看着卫诚腰上的伤口龇牙咧嘴道。
“没事,晚点再去也不耽误。”有人给卫诚紧急处理了伤口,又把陈可脱臼的手安了回去。俩人灰头土脸得不遑多让,并肩站在车前像是刚从哪个沟里组团爬出来。
“也不知道谁干的,真狠啊。”
陈可落地时把舌头咬破了,现在说话含含糊糊的大舌头。
三小时前还漂亮整洁带个花园的小二层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的案发现场。地下室和一楼连接的地方被炸穿,卫诚等人就是这么掉下去的,但承重墙没受损,顶多被震掉点墙皮,所以二楼安然无恙,正□□地屹立着。
孟泉如也是腿上受了轻伤,一瘸一拐的,她比卫诚还爱干净点,卫诚不出意外的话一天就换一套衣服,她除非没有午休,否则雷打不动每天换两套。现在腿伤对她的伤害还没有滚成泥猴大。小姑娘哭丧着脸,走到卫诚身边和两位队长蹲在一块装烧炭翁。
“还行了。”卫诚回答陈可刚才的话,“多亏下面是震感弹,不然真就给咱们都埋里了。”
他颇为沧桑冲孟泉如伸出手,后者莫名其妙,把他的手推开,“你不是戒了吗,没有,我也没带,我烟都放办公室你也不是不知道,熬夜的时候才抽。”
陈可也没烟,两手空空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卫诚只能抹了把头发。
他和陈可的短发一模直掉灰,第一个和卫诚说上话的消防员见状笑嘻嘻凑上来,“真不去医院啊卫队,给你一车捎去呗。”
他指了下余慎行和钱匡赫的车。
孟泉如也劝他先去医院,缝两针用不上太长时间,她和陈可像左右护法似得围着卫诚劝,眼看马上把这位祖宗劝动了,准备去医院出征。程谨言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
他尖声道:“不行!卫诚得跟着我!有些话我只能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