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飞口中景菲然为他画了许多画,但关于第一张的描述太有标志性,陈可几乎是立刻就想起来。
“你说他第一次给景菲然当模特时那个,画了三张那个?”
卫诚点头:“对。咱们去一趟景菲然家,借她的画看看。”
一小时后,刑侦一队会议室。
所有人翻看着电脑上景菲然的画作图片,啧啧称奇。
继录像带后,他们又有了第二样能送去扫黄大队的证据。
“不是。”钱匡赫在地上转了半圈椅子,终于忍不住发问,“我知道贝多芬失聪还能写歌是因为振动,那这个失明还能画画它到底是什么原理。”
“就你好奇心重。”陈可踩住他的椅子又踢了回去,“安静看。”
汪程宇暂时承担起介绍的职责:“录像带一共有二十卷,时间和现在比较接近,都是一年内录制的。这些画的时间比录像带要早,是我们接触他们早期活动的唯一途径。因为是周飞口述,景菲然复现的,所以可能会和现实有一些偏差。”
“从画面完成度能看出,景菲然的失明是逐渐加重的,时间越靠后的画作越抽象,很难提取信息。近一年她已经不太作画了。”
汪程宇在电子屏幕上罗列了三张图片,“这三张画的创作时间最早,他们最开始举行大型派对的地方是一栋“T”型二层建筑物。”
他放大第二张图片,画面以上帝视角展开,将房间内一切□□尽收眼底,画上部三分之一的地方是落地窗,当时应是夏天,花园中一片郁郁葱葱。一个人被摁在窗户上,透过他手指的缝隙能看见花园中的白色神祇雕塑,古罗马风格的雕塑立在喷泉中央,清澈的水柱萦绕人身喷涌而出。
“我以这个建筑作为标志物通过算法在全市范围内寻找。”汪程宇指着白色雕塑,“找到了十二处疑似建筑,但景菲然的画面太模糊,油画不像照片,放大后没法进行精细化处理,不能和这些建筑一一比对。”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不驰不急响了三声,所有人目光移向门口,在众目睽睽的注目礼中,一个熟悉的人影局促地站得笔直。
最先出声的是陈可和钱匡赫,“小余!”“慎行!”
有师徒俩两个大嗓门一前一后出声,会议室中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招呼,气氛一时变得热切。余慎行紧张地转着眼睛,一一回应,视线焦点却始终集中在卫诚身上。
陈可给他发消息说卫诚在队里不吃不喝连轴转,问就说不饿,陈可说要舍命陪君子,但也没打算真舍命,紧急向余慎行发出求助。
余慎行在专案组不太重要,因着他和程谨言的关系,不少证据需要他回避,不肯归队单纯是还没想好用何种面目面对卫诚。
直到此刻他其实也没想好,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到了这,想见卫诚一面的迫切在某一瞬间冲垮了理智,而现在象征理性的大坝被重新筑起,他才发现自己做了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他怕卫诚对他冷眼以待,从卫诚眼中流出的一丁点厌恶都能让他溃不成军。因为太害怕以至于他总想先一步躲避,在暗处看着卫诚就好,如果卫诚能幸福的话其他任何事任何人都无所谓。
如果余慎行想抵达幸福的话,卫诚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可他不认为如果卫诚想要幸福,自己是他的必需品。
只要卫诚想,任何人和他在一起都会感到幸福。卫诚才是幸福的定量。
他们在嘈杂中对视数秒,漫长得像几个世纪,余慎行能听到自己每世纪响起一声的心跳。从喉咙到肋骨都开始发痛,像是被迫进行了一场心肺复苏,他甚至忘了喘气,等一个来自卫诚的发落。
卫诚还没忘记他的避而不见,拍拍身边的椅背,冷着脸命令道:“过来,坐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