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
景菲然口中只蹦出几个字,没往下继续说,睫毛以一种快速的频率眨着,下眼眶积蓄泪水。
是她的什么?她的东西?她的狗?她的猫?还是她的家人?
卫诚很不仗义地将证物袋抽了回来,“你能再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郑云的脸沉下来,想从卫诚手中抢回东西,被景菲然一把抓住手,“没事小云,让他问吧。”
卫诚:“你知道周飞和邬颌间有什么矛盾吗?”
“邬颌虐待过周飞,除了身体上的伤害还包括言语侮辱、冲冷水,在我还能看到一点的时候经常见到有保镖从浴室里湿淋淋走出来。周飞记恨他也不奇怪。”
卫诚:“你养过宠物?”他一晃手中的东西,“这是个宠物项圈。”
郑云挡住了景菲然半边身子,她露出的小半张脸点了点,神情无比柔和,“以前养过,它对我很重要,请您务必还给我,我愿意出任何价钱。”
她的态度礼貌而谦逊,简直是上学时“十佳好学生”一样标准的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不该出现在任何凶杀案中,可偏偏凶手和被害人都与她牵连颇深。
就连卫诚都要疑惑了,她看上去对项圈在哪并不知情,那她知道这事和邬颌有关吗?难道她真的没有怂恿过周飞犯罪?
“真的没有。”在卫诚沉默的间隙,景菲然仿佛会读心般回答。她正色,“我没有暗示过周飞,他和邬颌对我来说差不多,我很满意邬颌的脸和他的身体,谁死了我都有点难过。”
有一点,但看得出来不是很走心。
景菲然在郑云小臂上捏了一下,“小云,你不是有些话想和卫队长说吗。”
卫诚抬起眼睛看向郑云,后者抬手向外一请,不情不愿道:“卫队,麻烦借一步说话。”
卫诚上下打量着这位新保镖,最终跟着她迈步走向后院,余慎行想跟上,被卫诚抬手摁住,“你留在这吧。”他看了一眼站在余慎行身后的人,“她应该也有话想和你说。”
景菲然抿了下眼眶,神色如常点点头,卫诚安抚地在余慎行脖子上拍了拍,跟着郑云离开。
余慎行看着景菲然的脸,多年过去,她的样貌和十七八岁时变化不大,仍然是皮肤细腻白皙,五官秀气,只是那双蕴含灵气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景菲然开门见山,“我刚得到消息,你哥哥被捕了。所以之前联系我的一直是你哥哥对吗?”余慎行应了一声,景菲然嘴角上扬,浅淡的笑意浮现在她脸上,“我说怎么感觉你的性格和以前不一样了,还要从我这里取画,明明上学的时候你要比我画的好吧。”
余慎行没有朋友,少有的几个熟人里还有一半处于雇佣关系,景菲然是少见的与他相熟又无利益纠纷的人。多年不见,余慎行的社会化水平突飞猛进,比十七岁时像人许多,此刻看景菲然一副准备久谈追忆曾经的架势,还知道让景菲然坐下说。
他也坐在沙发上,取了个对角线的最远位置。卫诚走前留下了项圈,余慎行把它重新放在景菲然的手心,然后后撤坐回自己的位置,还抽了张湿巾擦手——不是嫌弃景菲然,只是下意识动作。
听到抽纸声,景菲然无奈,“你洁癖还是那么严重吗?”
余慎行,“还好。”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空气寂静得像是回到七年前的画室,他们划地而治,一间画室被平分成两半,少年人醉心于自己的艺术,从不过多交流,几乎不吃不喝,每天持续时间最长的声音是狼毫笔擦在画纸上发出的沙沙声,偶尔还有调和颜料的轻微水声。
景菲然热爱绘画,但绘画并不使她幸福。甚至正相反,她经常因为画不出想象中的东西而痛苦非常,也常常推翻画架,抱头缩在角落。
这点小脾气和发火的程谨言比起来简直像在撒娇,余慎行当时见过的人少,不知道世界上大多数灵长类智人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还以为摔打抢砸是每个家庭的日常,在所有人都觉得景菲然脾气不好不愿意和她共处一室时,他反而是那个唯一不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