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走他们家小区正门,所以没被监控拍到,我们是调取了你家单元楼对面的监控才发现你半夜离开过,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去他家?为什么躲着监控?”卫诚神情整肃,“这是警局,泉朵,实话实说。”
“我们在谈恋爱!”泉朵被卫诚严肃的语气吓到,声音发抖,急急辩解道:“他昨晚有个饭局,我让他结束给我发消息,但等到很晚他也没发,我担心他,就去看看。”
“恋爱?”虽然早有猜测,但卫诚仍对泉朵的心路历程感到疑惑,“你知道孙承栋结婚了吗?”
“知道。”泉朵郑重点头,“我不是想破坏他的家庭,他帮了我很多,我不会做那种事的。我刚开始实习的时候,弟弟在老家把同学打坏了,对方家长要十万块的赔偿,不然就报警,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是承栋哥帮我搞定的。他对我很好,我不会破坏他家庭让他难堪的。”
胡杨在玻璃外听得目瞪口呆。刑警们对于人类感情底线的认知相当深厚,但胡杨没经验,泉朵一番话把他的三观震得稀碎。什么叫我不想破坏他的家庭但我们在谈恋爱?
胡杨听不懂,也理解不了,找不出这两个行为能存在于一个句子中的合理性。
卫诚倒是接受良好,“嗯”了一声,“昨晚你去见他,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泉朵眯起眼尽力回想,“我进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但吐了一床,就给他换了床单,把脏衣服扔进卫生间。我本来想留下照顾他的,可是第二天还要上班,只能先回去。”
卫诚神情一凛,“你换的床单?”
“对。”泉朵自然道,见对面两人表情不对,心陡然提到嗓子眼,“怎么了?”
周澜侧目看向卫诚,用下巴点了下泉朵,轻声耳语,“这么说的话,不就是她吗。她换了床单,所以才起火。”
“可她不一定知道床单上有松节油。”卫诚神情困顿,“而且她为什么杀孙承栋,他们没有矛盾,她没理由杀他。”
此案有别于激情犯罪,是经过仔细筹划的。如果说泉朵早就对孙承栋起了杀意,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后一句话说服了周澜。
“孙承栋床头玻璃杯上的指纹检测结果出来了。”陈可推门而入,“是泉朵。”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手搭在卫诚肩上继续道:“程宇他们查了周边所有道路监控,确信她就是最后一个进入案发现场的人,比马博晚了一个小时,她离开后四十分钟,孙承栋家起火,他们家助燃物多,火势两分钟就能扩散开,真正的起火时间和能从窗户看到着火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我怎么证明自己确实离开了?我当然确实离开了!这是什么意思。”
自打进入警局起,泉朵的心脏一直在狂跳,她从空气中嗅出丝危险。恐惧开始占据上风,把男朋友去世的悲伤压了下去。
“意思是目前你的嫌疑是最大的。”卫诚平静地看着她。
“不是我!我、我怎么会放火呢?我怎么会害他呢?我没理由害他啊!”
泉朵语无伦次,她极力想要辩驳,却无法说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起火和自己无关——她当然说不出,她甚至不知道火是怎么起来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带着哭腔来回重复几句话语,抵死不认,哭得陈可都生了疑心,压低声音凑到卫诚和周澜中间,“她这是装的吗?装的也太好了吧,我怎么看着像真不知道?”
周澜将泉朵的通讯记录导入电脑屏幕给两位队长看,审讯室的椅子有两把,后进来的只能站着,陈可双手撑在卫诚肩上站在他身后。胡杨在外面看着,突然觉得两位队长虽然也亲密,但比起卫队和画像师顾问似乎多了点距离感,换言之他们会保持一个两位男性之间默认的安全距离,避免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但余慎行在面对卫诚时显然没这种意识。
“孙承栋在职期间是泉朵的上司。”周澜发现两人社交平台的大号也有好友,将聊天记录一翻到顶,最初的日期显示是泉朵刚入职的时间,两人之间的称呼还是正常的“孙总”和“小泉”。
孙承栋在该账号中的表现从头到尾都得体正经,与备用机中判若两人,几人对他的变脸能力叹为观止。周澜下意识滑动鼠标,翻看泉朵的通讯录,逐一排查疑点。
眼神扫过某个名字时,她表情瞪大眼睛,手指动作猛然停住,“卫队!”
“怎么……”卫诚回头,看见周澜鼠标指着的名字,声音突然卡住。
泉朵列表中排第二的人叫“沈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