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诚的强烈抗议下,余慎行仍坚持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被这人用膝盖不轻不重顶了下,停顿的间隙失手被他挣脱了。
“长本事了。”卫诚土匪一样单手掐着他的俊脸晃了晃,恐吓道:“快吃饭,没时间和你闹。”
余慎行听出话锋不对,动作一顿,转瞬换了副神情。眼睫闪烁盯着卫诚,“你要出去?又不带我?”
他看卫诚解开打包袋,冒着热气的餐盒分量极大,估计整个警队只有钱匡赫能自己吃完一份。刚才乍一看他还以为里面装了两盒饭,卫诚是专程来陪他吃的。
“我回来再吃。”卫诚把饭盒向他面前一推,见余慎行梗着脖子没动,放低声音哄道:“专案组叫我去一趟,程谨言……想见我,你在这好好的,听话。”
“程谨言”三个字就像句咒语,使他的表情猛地冷下来。余慎行眉心拧起,而后想起面前是卫诚,又放下满腔的防备姿态,变得哀怨起来。
“他想见你?”不等卫诚回答,他拉住对方的手腕,“他凭什么见你。专案组为什么同意,是证据不够吗?他们想要什么我可以帮忙。他的账本?房产证明?资金流向?还有和高层的财色交易,需要什么和我说就行,反正我们长得一样。”他眨巴着眼睛,“他脑子有病,你能别见他吗。”
不可以。
卫诚没说,但余慎行从他温柔而平和的眼神中读出了这三个字。挫败感倏然裹挟了他的心脏,他低下头,竭力保持表情平静,吸了下鼻子,“抱歉,我太激动了。”
他咬着嘴唇,在碗里装模作样扒了两下,把裹着酱汁的肉碾碎在饭里,却一口没往嘴里送,一副独守空房没心情吃饭的委屈样子。瞟了眼卫诚,见卫诚没反应又放下手中东西起身去找完成大半的画像,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像是用忙碌掩饰失落,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卫诚的脸色。
卫诚是直肠子,但不是傻子。真的让步和以退为进还是分得清的。在余慎行拿着两张纸在房间里转到第三圈时,他终于忍不住了,抬手在桌面拍了一下,“你到底吃不吃!”
余慎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卫诚气势汹汹起身,指着他拉长声音“你——”
余慎行眼角微弯。
“不许吃了!和我走,三分钟之内我要看你穿戴整齐站在我面前。”卫诚威胁道:“现在能放心了吧。”
他见不得这幅小可怜虫做派。反正专案组给的要求是他去,没说他不能带人去。
余慎行早猜到结局,从善如流滚下卫诚给的台阶,不忘抬眼冲他欣然一笑。他太会笑了,即使认识许久,卫诚已经很熟悉这张脸了,却仍会被他的笑容打断思路。余慎行真心实意笑时神态里有种近乎孩童或小动物的娇憨,让人不自觉地想保护他——起码卫诚是这样。
“马博记忆有限,我根据他的描述画了两张。”直到站在车前,余慎行才献宝一样将画像递给卫诚,解释道:“还有一张正在根据监控截图复现,画面太模糊,我还需要点时间。”
“行。”卫诚低眉沉思,“这两张先传给周澜,在信息库里查一下。”他撇了下眼角,仿佛已经能预见结果,“多半查不到,但还是筛一下吧。孙承栋这帮朋友应该是吐不出什么了,我让人在医院和蒋尚思家门口都安排了人手,看看他妻子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技术复原后的监控截图卫诚看过,不甚清晰。尽管相信余慎行的能力,潜意识里传统刑侦的种子还是催促他做两手准备。顾建国是个老派刑警,他一手教出的卫诚虽然有跟上时代的一面,但也逃不脱刻板印象中传统硬汉派刑侦的影子。余慎行早就深刻了解这点,甚至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他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卫诚侧脸,显而易见是走神了。和自己说话还敢走神,卫诚抬手在他脸上轻拍一下,“想谁呢?”
余慎行捉住他指尖,目光炽热地看着卫诚。卫诚动作不自觉变轻,最后落在他脸上只是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