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博的记忆很模糊,我是通过提问的方式进行大致画像,和本人会有比较大的差异,只能作为参考。但基于颌面进行的修复画像误差很小,所以这两张画像看起来不太像。”余慎行迟疑了一下,严谨道:“不过也有可能他们确实不是一个人,只是五官部分有相似,但我更偏向于认为他们就是一个人。”
卫诚:“如果是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在杀死沈峰后死在了孙过家门前的废井里?”
“也不是家门前。”汪程宇见两人都下了车,跟着轻手轻脚关上车门,弱弱道:“其实离孙过家还挺远的,刚才我问了村委会的人,他们说那井好多年前就在了,最开始是想打水,但位置没选对,挖了特别深也没水,就荒废了二三十年,后来村里扩建有人想把井填平,但一个懂风水的说填上压村里人财路,他们信这个,就没填,朝另一个方向扩建了,那口井就一直荒废在那。平日里没人往那边去,大多数年轻人都不知道那个方向还有口井。”
“那个孩子呢?”一路开回长景,天已经彻底亮了,清晨冷冽的空气包裹住几人,卫诚打了个寒战,“有哪户人家丢过孩子吗?”
“这个还没问到。就记录上来看,近十年内庄村是没有过孩童失踪案件的。”
汪程宇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多亏卫诚在他身后眼疾手快扶了一下。他站稳脚,不好意思地晃晃脑袋,“刚才没看到台阶。”
卫诚挑眉笑了下,“现在没事,去睡一会吧,别光关心人家胡杨,你也跑一宿了。”
“不用,卫队。”汪程宇拍着胸脯保证,“我还好,真没那么困。”
“那你……”卫诚又转向余慎行。余慎行是真的连轴转了二十四小时,卫诚还在回程的车上眯了一会,他的笔却一刻都没停歇。
“我也没事。”余慎行认真地看着卫诚,眼神莫名缱绻,“少睡一天而已,不碍事。”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少睡一天也行。
汪程宇在心里吐槽。
他不算特别爱睡觉的人,但也会犯困。可仔细想来余慎行入了警队后不论如何熬夜,从来没有困得四仰八叉躺在办公椅上补觉的时候。他的眼神永远是清明平静的,即使不说话站在那,也能让人感觉到他正在思考,而不是溜号卖呆或想点其他什么。
“你是不是那种觉特别少的人啊慎行?”
汪程宇忍不住发问,他得聊点什么让自己提起精神。警察是个需要高精力的职业,大部分一线刑警要么天生觉少,要么是能自主调整作息,把觉攒到一起睡。卫诚属于后者,余慎行看起来却像前者。
“可能是吧。”余慎行轻飘飘回答,“以前上学的时候事情太多,没时间睡觉,睡得比较少,后来就习惯了。”
“上学那会确实,我记得我们高中有早晚自习,六点半上课十一点下课,天天回家就睡五个小时。”汪程宇叹了口气,“这么一说怎么感觉高中比现在还累,不过加上上课睡的,一天下来也能睡够七个小时。”
余慎行赞成地点点头,“我也差不多,如果比较忙的话可能一天睡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汪程宇刚要猛点下巴,突然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眼睛都睁大了,睡意消散一半,“两个小时!?”
就连没加入话题的卫诚都忍不住投来目光,余慎行表情平常,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嗯,我一般把时间分成几段,每段时间里睡半小时,然后起来工作一个半小时,再进入下一个时段,一晚上能睡两个小时。我觉得这样睡比较有效率。”
汪程宇无言以对,只能竖起大拇指。卫诚因为在和傅张扬发消息所以没说话,但表情肉眼可见的不赞成,仿佛在说他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末了还在回消息的间隙叹了口气。
傅张扬的车在他们前面,早几分钟到市局,先回了法医室换衣服。卫诚进门时他的脸色仍然没有回温到正常水平,但已经好看了不少。他偏了下头,法医助理立刻接过余慎行递还回来的头骨,又每人发了个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