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画面中,黑车的车头基本上已经不成形状,轿车车身同样凹进去一大块。冒着烟的轿车中看不见宫临和汪程宇的身影,只能看见黑车驾驶员趴在方向盘上,血蜿蜒成线流下,和黑色的汽油混作一摊。
黑车驾驶员被拖出来时早就没了气息,他承受的撞击甚至比宫临还重。
莫名其妙的加速,目标明确的顶撞,就连余慎行都看出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蓄谋已久的精心计划。
若不是宫临在最后一刻扑到汪程宇身上,估计他也没有现在这个躺在手术室里抢救的机会了。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值得下如此血本针对。
余慎行熟悉行情,这种以命换命的杀手在国外一般三百万美金起价,上不封顶。但面向目标一般是当地的□□大小头目或者企业家们有竞争关系的兄弟姐妹。三百万不只是杀手的价值,也是任务目标的价值。
不知道国内外价格水平是否一致,但想来不会差太多。那么严峻的问题来了,宫临究竟是知道了什么,才将自己的身价一举推上拥有几倍汇率的□□头目位置。
卫诚用手指点着屏幕,放大。驾驶员的头撞在玻璃上,被开了个血肉模糊的口子,白色的脑浆混着鲜血沿着脸颊滴滴答答往下淌。
卫诚对孟泉如道:“去查这个人,他的亲属和社会关系,名下资产,近三个月收支明细,还有家庭成员的个人账户。”
孟泉如点头,正要接过手机,一则标名为“陈可”的电话弹出来。
卫诚将手机递还给孟泉如,向后退一步,不小心撞上太平间的门。
这一下很结实,发出“嘭”一声闷响,说不清是不小心还是有泄愤的成分在。或许是身处地下的原因,这一层很安静阴凉,走廊里闪着惨白发灰的光。丝丝冷气顺着太平间门缝渗出来。
卫诚对这个地方不陌生,警方经常在接到报案后来拉走一些死亡原因存疑的尸体。刚成为警察那两年卫诚还是个跟在顾建国身后打杂的,来地区医院的太平间简直轻车熟路,和抓捕逃犯比起来轻松得像是休息。
那时候,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自把宫临从这接回去。
算算时间,傅张扬应该已经到医院了。按照流程他们得把宫临带回队里。宫临父母去世很多年,家里只剩他一个人,没谈恋爱没结婚没孩子,其他亲戚不联系,身边时间最长的朋友是卫诚,俩人从警校到现在,认识十多年。
身后手续倒是好办,小时候父母持刀互砍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宫临早就有这辈子都不结婚的打算。他公证了一份遗嘱,万一自己哪天出了意外,名下的一切和他的后事全凭卫诚做主。
余慎行将卫诚从门上整个揭下来,好在队长还没堕落到要队员和他说“振作”的程度,自觉站直了,回头望了余慎行一眼,然后推门走进去。
这一眼并无意义,卫城眼里还有怔愣的空白,瞳孔并未完全聚焦在余慎行身上,他只是单纯不想看那扇冰冷的门而已。
余慎行想跟上,但孟泉如猛地抓住他的手臂,轻微摇头。他后知后觉,卫诚需要一点私人时间。
孟泉如正在接电话,传来的不像是什么好消息,她面色不虞,口中轻声应和着。
余慎行注意到她表情冰冷,嘴角紧紧抿在一起,女孩和卫诚长得不像,只在偶尔会泄出一丝相似。这相似也不是因为五官,而是神态。两人表情凝重眉头紧锁时出奇的像。余慎行看着眼前人的表情,眉头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感觉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果然,孟泉如放下电话,后槽牙咬得很紧,能看见脸颊因为用力而鼓起一个小坑。她看向面前的单人停尸房,卫城刚刚走进去,她不得不上前轻声敲门。
“出事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