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怎么了?”陈可用胳膊肘怼了怼卫诚,压低声音做贼似的问。
卫诚对有能力的新人一贯不错,对余慎行这种特殊领域出色的人才更是宽容有加。通常情况下得是犯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错才会被打入冷宫——真那样的话他离脱这层皮也不远了。
现在余慎行既没犯错,卫诚对他的态度也不见冷淡——只是有点微妙——陈可却莫名感觉俩人之间出现了类似“信任危机”的隔阂。
从某些角度讲,他的直觉强得可怕。
卫诚现在看上去仍然关照余慎行,对他的肢体接触不抗拒。余慎行也在尽职尽责扮演好好队员的角色,对卫诚的一切指令说一不二,且笑容满面和煦得让各类罪犯都无颜面对。就是这么个双方好得甚至有点暧昧的局面,陈可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寒。
“什么怎么了?”卫诚古怪地瞅他一眼,也跟着压低音量,“又搁那操什么闲心呢。”
他一句话没说完,肌肉记忆下意识就往余慎行那瞟,最后一刻他意识到不行,硬生生把眼睛拐了个弯落在阳台的绿植上,还假装不经意地伸手掐了一把。摸了一手灰。
他轻松中带点尴尬地点点头,“种得不错。”
陈可对于这句废话评价假笑着翻了个白眼。孟泉如忽然大步从办公室迈出,在卫诚即将推开审讯室的门时插进几人中。
她面容紧绷,眸色深沉,手中拿着的是鉴定中心刚传回来的报告。
不等开口,她半掀起眼皮看了站在对面的哥哥一眼,卫诚眉心微微抽动一下,“怎么了?”
孟泉如将报告摊开,“浴室地面上检测到了两个人的□□,邬颌和赵显南。”
赵显南就是那不肯来的第三人。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找我的律师!”
赵显南双手被拷在桌面,他是近来小有名气的硬汉派男演员。寸头,五官英气逼人,带三分恶相,一身蛋白粉灌出的花架子,演坏人的确像模像样的。曾凭借某位苦情反派大圈一波粉丝,最近在参加音乐节割粉丝韭菜。
手铐被他拽得直响,金属扣随着每一次动作摩擦手腕的嫩肉,没两下赵显南就老实了,停下手不再挣扎。
经过体态训练的脊背直得近乎病态,赵显南宁可扯得手臂悬空也不肯稍微弯一下后背。卫诚眼看着他自己和自己较劲,不愿意多嘴,抬手在他面前敲了两下。
赵显南被他的动作吸引,不服气地看过来。
卫诚:“我们是合法传唤,行了,说说吧,你昨晚在哪?”
赵显南梗着脖子,“在家!”
“谁能证明?”
“我在家要什么证明!”
赵显南气得胸膛一鼓一鼓的,像只莅临爆发边缘的□□。不过他长得好看,可以短暂晋升为青蛙。卫诚不喜欢两栖动物,往后一靠坐在桌子上,和赵显南拉开两臂的距离。
他双手抱胸,“你昨晚在家?”
赵显南坚定道,“对!在家!”
“在哪个家?”
赵显南剜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报出一个地址。那是个离虹山机场和商业圈都近的地段,算长景顶尖的明星小区,不少有名有姓的明星和企业家都住在那。
此小区和邬颌出事的地方差十万八千里,除非赵显南会瞬移,否则不可能同一晚出现在两个地方。
一颗汗珠沿着赵显南的鼻梁落下,汗液在他的鼻子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粉底印,他下意识抬手抹掉,衬衫袖口在卫诚眼前一晃而过。
原本懒洋洋靠在桌边的队长忽地站起,“等会,把袖子挽起来!”
陈可被他吓一哆嗦,懒洋洋靠着椅子的脊背突然挺起,卫诚目光灼灼,紧盯着赵显南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
在他仿有实质的注视下,赵显南的手臂终于轻轻一动,缓慢地挽起衬衫。
他的小臂同样青紫交错,与吕鑫不同的是他的手臂上没有刀伤,只是鞭笞过的痕迹。
审讯室内外霎时安静下来,所有视线焦点都集中在赵显南身上。他的额旁缓缓滑落一颗斗大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