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飞过宫墙时,有一婴儿正被裹在锦缎襁褓里打哈欠。窗外飘来零星鞭炮声,惊得守在一旁婢女春和急忙伸手安抚了摇篮中的婴孩:“庶人子莫怕,莫怕。”
檐角处挂着的铜铃叮咚作响,昭示着门口有人的到来。“这是何处?是谁来了?”庶人子冲破朦胧的困意,努力睁开了双眼,仰起头,想要看清楚来人是谁。只见月白色的广袖拂过横隔在门口的屏风,簪着东珠的云鬓下,那双温柔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六殿下安。”
六殿下?那婢女,称呼来人为六殿下,该不会她是投胎转世至皇室之家吧。可他们又称呼她为庶人子,真是天崩开局。
“可还安好?”周旻指尖点了点婴儿肉嘟嘟的脸颊,忽的顿住。襁褓里的小人儿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腕间的翡翠镯子,口水顺着嘴角滴在小袄上。春和憋笑着去取帕子,却见周旻已先一步俯身,用袖口轻轻擦去口水。
“喜欢玉么?”周旻喃喃自语道。
听见周旻的问题,庶人子努力的震动喉腔,想要给出回应,却只换来了更多的口水和几声不成调的回答。望着周旻憋笑的样子,庶人子显然有些沮丧与不服气,仍想努力的发出声音,却抵不过区区孩童之躯,困意逐渐涌入眼皮,沉沉的睡了去。
再度睁开眼,便见周旻半倚着紫檀木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论语》的边缘。近来掖庭诸事繁杂,文华殿课业繁重,她眉间有着明显的倦意,连案头凉透的茶都忘了叫人来换,径直喝了下去,却仍然压不住那阵倦意。
忽然有极其细微的声响自矮榻传来。裹着粉缎襁褓的婴孩正奋力支起身子,挥舞着粉嫩的双拳,似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周旻寻声变放下书,走至矮塌边,只见羲和如乌葡萄的眼睛直直望着她,唇瓣一张一合,努力的想要发出完整的声音。
“咕,呼,咕!”
周旻觉着婴孩这般努力的模样甚是好笑,笑眯眯的望着她:“在说什么呢?”
“咕~呼!咕咕!”羲和憋红了脸,终于努力表达了出来。
周旻愣然,她有些忘了呼吸,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在唤我吗?”
待那稚嫩的呼唤又重复了一遍,周旻整个人的倦意皆一扫而空,忍不住反复摩挲她粉扑扑的脸颊。
羲和被摸得咯咯直笑,藕节似的胳膊胡乱挥舞,含糊不清地唤着“咕咕”。
“旁的孩子张口学会的第一句话大都是阿爹阿娘,庶人子却是先喊姑姑,当真是稀奇,可见与殿下颇为投缘呢。”连一旁的春和都忍不住感慨。
“庶人子如今未满周岁,比起旁的孩子开口说话早了不少呢。”素日里冷静的秋晏都忍不住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