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想到明日便要去文华殿上课,心中茶饭不思,便来找阿姑用膳。”周煦弯腰行礼,睁着一副无辜的乌黑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周旻无奈一笑,两殿相挨,倒是方便了周煦找各种由头过来寻她。
“你不是素来最爱读书了?”
“去了文华殿便不一样了,日日都要起早贪黑,也不能由着我自己去读我喜欢的书了。”
“也没你想的这般辛苦。如今文华殿也有与你年纪相仿的,你十一叔他便是个直性子,你可放心与他交好。”周旻安慰她。
“那阿姑你呢,我不可与你交好吗?”
“……”周旻沉默良久,还在思考如何措辞与她说明之时,周煦开口道:“我明白的。”
陛下不喜于周旻,若周煦与周旻过于亲近,难免厌屋及乌,心生不满。
“那我日后要在金华殿与昭阳殿之间打个狗洞!”
闻言,周旻难得露出呆愣的神态,春和与秋晏更是忍俊不禁,辛苦的憋着笑意。
“羲和,不可胡闹。”
“我是认真的!我想日日同阿姑用膳,又想避人耳目,如此最好不过了!那狗洞最好足足二人宽,省得我日后长大,还要派人扩修。”
周旻看着她兴致满满的描述如何修建一个狗洞,不忍心扫她的兴:“随你便是。”
“那阿姑是答应了!”周煦抓着周旻的手开心的摇晃,眼睛亮的惊人。
“……”周旻回避了她的眼神,闭着眼不去看她,也不回答她的话:“布膳。”
用膳之际,春和来禀报:“殿下,孙继海被贬往海州了。”
“心志不坚,暗自揣度陛下心意,又公然站队二哥,如此也正常。”
“还有那赵夫人,往小殿下宫中塞了不少眼线。”
“她倒是契而不舍,从掖庭追到昭阳殿来了。”
当初羲和周岁宴,也是她在背后从中作梗。
“二叔为长子,而我为长孙,三叔渐失圣宠,而我圣宠正浓,不怪我为其眼中钉。”羲和安静的插话,说到底,还是她近日出头过甚,惹人注意。
周旻吩咐春和道:“去查一查起居注,父皇近日都宿在了何处。”
待春和领命退下后,她又温和的看向周煦:“这倒是不怪你,她一直都视为你为肉中刺,也该治一治她了。”
“如今你已然长大,身边没有得力的侍女,我便将秋晏给与你,有她照顾你,我也可放心些。”
周旻又想了想,不放心道:“除了秋晏外,你也可养些自己的心腹。年纪小的,没什么根基的最好。”
“是。”周煦低眉顺眼的答应着,心里很是高兴,想着她与周旻的联系又多了一缕,对着周旻笑弯了眼。
周旻不知她为何如此高兴,却只看着她高兴,自己也兀自高兴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快些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吃完饭后,周煦又以“肚中积食,需要散步消食”为由,赖在金华殿不走,拉着周旻在院中散步。
“听闻陛下赐了崔家的长孙郎崔长光入文华殿读书,阿姑可知晓?”
“想来是崔相力挺你回宫的褒奖吧。且崔长光与你年纪相仿,品性又端正,估计陛下有意选他为你的伴读。”
周煦点头,又散了几圈,便被周旻以“早些歇息”的缘由赶回了昭阳殿。
周煦回到昭阳殿,觉着自己还不困,便想去书房读一些书。
秋晏劝阻道:“小殿下,夜都深了,怕是会坏了眼睛。”
周煦:“无碍,你帮我多点几盏灯便是。还有,不要告诉阿姑。”若传到阿姑耳朵里,少不得要挨上几句训,她不想让阿姑忧心。
“是。”秋晏依言照做,将屋内点的灯火通明,又为周煦在凳上安置了软铺,让她坐的舒服些,便行礼退下,转头往金华殿走去。
周旻听的秋晏的禀报,微微皱了皱眉,闭目思考了一会,开口道:“至多子时初刻,你便提醒她去睡下,日后也是如此。”
“你要记着,你是从我这里出去的,日后羲和的事情,便是我的事。凡事均要以她为先。”这是在提点她,忠心侍主,若无要事,便不要再来文华殿。
待到次日卯时,周煦便被秋晏叫醒,洗漱了一番,迷迷糊糊地被送到了文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