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齐璎又问:“……那,他有没有什么,讨厌的……品格?”
死马当活马医。
周令仪又陷入了沉思。
随着周令仪沉默的事件越来越长,齐璎实在震惊:
不是吧?这人没喜好的??
如此……深不可测??
就当她有些绝望的时候,周令仪终于又开口了:“欸!他是有过一个不喜欢的人——不过是男子,算不算?”
“算算算!”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齐璎哪管那么多,兴奋道,“快说说!”
“那是两年前,我的——我的身份女子的表兄,因赴京择配,来家中借住了一阵,陈泰就不喜欢那表兄。”
“为什么呢?”
周令仪皱起了眉:
“不过……也没有什么呀。那表兄待人一向谦谦如君子,温和有礼,进退有度,连对下人也是假以辞色,从未惹人嫌恶过,因此我也十分惊异。”
齐璎认真听着,不过莫名觉得这形容有点耳熟。
“那几日陈泰表现可怪异了,与那表兄处处针锋相对,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顾。表兄本想借住多月,最后却住了不足几日便走了。
“不过——陈泰此举误打误撞,反而也是帮了我大忙。我毕竟不是映月池的,虽能尽力扮演,可若是与她那青梅竹马的表兄朝夕相对,很难保不露破绽啊。”
齐璎点点头,追问:“那表兄,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有没有怪癖之类的?或是……特殊的喜好?”
周令仪摇头。
“还是两人有你不知道的误会?”
周令仪还是摇头:“我与陈泰朝夕相对,若真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会不知道。”
看齐璎头痛地皱眉,周令仪又补充道:
“不过……北池男子嘛,估摸着是嫉妒拿表兄长得比自己好看,又比自己善武吧。”
齐璎听完,赞同地点点头。
这倒说得通。
思考了两秒后,齐璎看向周令仪:“那你武功如何?”
“还行。”
与齐璎眼神相触,周令仪立刻心领神会。
“可……若是在他面前贸然展现了武功,不会惹人怀疑吗?”
齐璎“嘶”了一声——忘了这一茬!
“有理。”
两人又静默地坐了一会。
齐璎沉思了半晌,缓缓道:“但他一定讨厌那表兄,是吧?”
“是。”
齐璎正经:“那就有办法。”
她转过头,神秘莫测地打量一番周令仪:“你再给我说说那表兄。”
陈泰不知两人要去多久,于是让人拿了文书进来,打算边看边等。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齐璎与周令仪一去便是一个多时辰,眼看文书都快看完了,大厅外才传来动静。
陈泰从文书间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向外头。
可待看清时,笑容却僵在了嘴角。
戴着幂篱的齐璎先走近,落后半步跟着的是周令仪。
周令仪一身男装金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一冠。她的唇边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克制的笑,直视着陈泰,向他走来。
周令仪的行走间少了些平时无拘无束的富态,多了些守礼的温和。
陈泰呆呆地盯着周令仪。
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
陈泰闭上眼,再睁开。
重复了无数次。
每次睁眼,周令仪都在眼前放大了一些。
可还是一样的打扮!
走得近了,周令仪加深了嘴角的笑,向陈泰行了一礼:
陈泰忍不住出声:“夫人啊,你……”
“见过夫君。”
陈泰大惊失色:“……你嗓子怎么了?”
一旁的齐璎将一切尽收眼底,满意一笑。
这个声线,可是专为“表兄”量身定制的。
周令仪按剧本答道:“新学了半个时辰的,夫君以为如何?”
“真是辛苦夫人了!可是你为何要学?原本不是挺好的吗?”
齐璎心中冷哼:阴阳怪气。
“自是喜欢啊。夫君以为如何?”
“噢、噢。”陈泰似乎松了口气,眉眼又重新舒展开,“夫人喜欢便好,为夫还担心你是病了。”
齐璎心中冷哼:惺惺作态。
“夫人,那你这身又是……?”
“幸得齐大人一番指点,言道如今京城夫人间风靡,上身一试,果然不同,夫君以为如何?”
“嗯……”陈泰笑眯眯地打量一番,点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齐璎心中冷哼:装模作样。
“既如此,夫人,其实为夫还有些后院杂账不懂,想与夫人讨论一二,不若你我先去卧房……”
齐璎心中冷哼——欸????
“等等等等——”齐璎赶紧叫住。
不是,怎么不仅一点反应都没有,人还准备走了呢?
齐璎着急地出言提醒道:“陈大人!,你不觉得夫人如此打扮,有点眼熟吗?”
陈泰闻言,恍然大悟:“是啊是啊!我先前便有此想法!”
陈泰转头看向周令仪,一遍打量,一边喃喃自语道:“……像谁呢……?”
齐璎赶紧在陈泰身后,冲着周令仪挤眉弄眼。
在陈泰的目光下,周令仪毫不客气地开始了对表兄的模仿——双手拢在袖中,嘴角噙笑,神色谦卑又温和。
面对陈泰看过来的目光,周令仪及时又有礼地抬眼,报以微笑。
齐璎看得啧啧称奇。
不是,别说陈泰觉得眼熟了,现在自己也觉得眼熟。
这不大师兄吗!
齐璎偷偷瞟一眼陈泰认真的眼神,心中笃定,周令仪一定演得惟妙惟肖。
虽然她从未见过那位表兄。
果不其然,陈泰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到最后都摇起了头,喃喃:“我知道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