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不依不饶:“锦衣玉食的水服小姐,一碗玉脍羹,都要吃那金服剩下的?!”
她看了看凌青,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又求助地看了一眼凌玄。
盯着面前的碗,装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最后只能愤愤地瞥向赵姨娘。
赵姨娘猛地一拍桌:“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我还真是惯的你了!”
眼看凌惜便要大哭起来,凌青随口道:“给小姐再送一道来。”
有婢女应了,凌惜这才勉强忍住了哭意,重新坐下。
“还不快谢谢你三哥!”
凌惜还在委屈头上,只瞥了一眼赵姨娘,什么都没说。
“这时候又不念着你三哥的好了?狼心狗肺的东西!你……”
“姨娘。”凌青淡淡开口,看向赵姨娘,目光冰冷如刀,“有些话说多了,伤的是谁的脸面,您心里也有数。”
赵姨娘的表情僵住。
凌青起身离席:“凌惜,吃完早些休息。”
凌青没急着回房,先是在长廊下默默站了好一会,起身又去了殿前司。
齐璎在房里枯坐了半日,最后是梳云进来,状似无意地说了句“三少爷去殿前司了”。
“噢……”齐璎一时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赶紧补充道:
“谁……谁想知道他去哪了!他爱去哪去哪,我累了,正好早点睡!”
这夜,齐璎大字型躺在大床上,昏昏欲睡。
忽然,脑中响起了凌青的声音:
“你是无论如何,都要和离吗?”
齐璎猛地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发,恼火又迷茫地盯着前方的帷幔。
刚才半梦半醒,总觉得凌青这句话有别的意思。
可现在醒了,满脑子又是那难搞的陈泰。
半晌,三少爷的卧房内传出了三少夫人的梦魇声:
“分!统统给我分!”
*
第二日醒来,齐璎只觉得浑身酸痛,哈欠连天。
昨夜梦见和凌青拜堂,一掀开被子发现变成了陈泰,简直吓死人了。
果真是心腹大患,不除不快啊。
洗漱一番来到饭厅,才发现凌青不在。
又是一个人用完了早膳,齐璎心里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失落。
不过——齐璎想到昨天自己对凌青那些奇怪的反应。
暂时不用面对凌青,也是好的。
她匆匆将碗底最后一口粥吸溜完,便上祈姻楼去了。
——昨日,不过是齐璎兵法的第一招罢了。
后面还有无数招——
齐璎刚步入陈府,就神秘地拦住陈泰,低声道:
“近日见大人眉间似有倦色,可是闺中之事,尚有烦难?”
“没有啊?”
齐璎:……
呵呵,已经料到了你会这么说。
齐璎重新调整了剧本:
“近日见大人眉间似有倦色,可是官府中事,尚有烦难?”
陈泰笑眯眯地:“劳齐大人挂念了,县中琐事不少,可我朝实在海晏河清,治下绝无烦难啊。”
齐璎:……
真的假的?
“那你与父母婆媳妯娌关系如何?”
“齐大人日理万机,如此小事,实在不劳齐大人记挂。在下仅有一位年迈老母,也于前年故去了。”
“噢……”齐璎抱歉,“不好意思,节哀啊。”
陈泰笑容可掬:“不妨不妨。”
“不是……我刚要说什么……”
看陈泰好整以暇的神情,齐璎有种被反摆一道的感觉。
陈泰又补充:“在下公务顺遂,家宅安宁,亲缘已了,齐大人不必担忧。”
一直在挑衅!
齐璎破罐破摔:“……那你就说你想不想出去玩吧!”
“那还行。”陈泰嘿嘿一笑,“在下一直期盼着,能与夫人一同纵情山……”
“不行,你只能一个人纵!”齐璎打断。
“啊?”陈泰愣住。
齐璎从衣袖中拿出一份文书,“啪”地一声拍在陈泰胳膊上。
陈泰疑惑地接过:“齐大人,这是……?”
齐璎又重新找回了剧本中善解人意的温和语气:
“陈大人无需烦忧,下官做媒五年有余,如大人这般境况实乃寻常。此间解法,正在其中。”
“噢……”陈泰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不是,我说我没烦忧啊……?”
齐璎不理,继续压低声音说着:
“下官不便多言,大人只需知道,此法纵是天家贵胄,亦循例而行,无悖人伦。”
说罢,齐璎便潇洒地转头离开。
陈泰愣在原地:“……这到底什么……?”
几秒后,齐璎突然又出现在他眼前:
“祈姻楼例行秘密活动,不去也得去!”
“这……”
“不许告诉你夫人!”
“噢……”
齐璎上下审视了一番陈泰。
现在倒还有了些真老实人的模样。
不过……到时候便让你现出原形。
出了陈府,齐璎心情大好,没着急上马车。
她叉着腰,好好舒缓了一下憋了一整日的烦闷,随后转过身子,自得地问齐盈:
“怎么样?”
齐盈沉默了一会,开口的声线冰冷无情:
“我们就这般装疯卖傻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