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在地扭了扭,默默再往墙边缩了缩。
这里的床太小了,还硌得慌,和国公府的简直是云泥之别。
更何况现在是两个人!
思及此,齐璎将头凑近了凌青,用气声道:
“夫君?夫君?”
凌青毫无反应。
齐璎继续问:
“你睡着了吗?”
凌青这回淡淡地“嗯”了一声。
“哦。”
安静了一会,齐璎又小声问:
“你不能睡别的房间吗?”
他动了动,齐璎赶紧道:
“我睡别的房间也行!”
“不行。”凌青答得干脆。
“为什么!”
凌青转过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们是夫妻。”
什么破理由!
你天天睡殿前司的时候,也没见你说我们是夫妻啊!
齐璎愤愤想着。
在脑内大骂了凌青半日,齐璎才细声细气地倒出一句:
“可是你很热……”
她说着,伸手想推开凌青。待指尖却触到了,却有点犹豫。
他的里衣比她想象中的要薄,手掌用力附上去的时候,几乎能触摸到底下的形状。
她分明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绷了一下。
可等了半天,凌青也毫无动静。
估摸着是又睡着了。
齐璎百无聊赖地缩在榻上,实在后悔相信了他“睡里头安全”的话术,以致现在无处可逃。
就该睡外侧!挤死凌青!
这么小的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夜宿殿前司的。
等等——
前面是不是说这里是殿前司?
是不是说是北池禁军所在的地方?
自己睡在大厅后头,睡在北池禁军指挥使的身边。
作为南炽细作,是不是应该趁此机会好好探查一番啊!
齐璎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个人认为,这个想法很有道理。
她悄悄直起身,环顾四周,思考着要从哪里探查起。
……以及要探查什么啊?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探出一条阴影。
?!哇哦,有刺客!
齐璎不敢打草惊蛇,屏住呼吸,缓缓将手伸向凌青……
几乎是同一时间,凌青出声:“少游。”
齐璎赶紧缩回手。
不是,没睡啊?
门外的人也一阵惊慌失措:
“大……大人……江虞候让我来送、送热水……大人恕罪!”
凌青的语气毫无波澜:“明日自己去领军棍。”
“是、是!属下……属下告退!属下告退!”
门外人脚步踉跄地走远了,齐璎才问:
“为什么要他领军棍,他不是说了来送热水的吗?”
“他居心不良。”
“哪不良了!”
凌青沉默了。
“你说啊!”
“睡吧。”
齐璎又莫名其妙地平躺在床上:“睡不着。”
隔了一会,她又问:
“你觉得陈泰和他夫人,今晚能睡着吗?”
“睡不着。”凌青淡淡答道,“今晚他们有好些事要做。”
齐璎迷惑:“有什么事啊?”
凌青又沉默了。
“你说啊!”
……
“又睡着了?”
不知是因为今夜齐璎的问题尤其多,还是因为凌青沉默了太多次。如此三番,齐璎终于忍不住,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个她疑惑已久的问题:
“那夫妻睡觉之后究竟都在做什么事啊?”
话一出口齐璎就后悔了。
不是问过盈盈了吗?有什么好问的。
显得自己没话找话,人也很笨。
可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她热着脸等了一会,见凌青依然没动静,心下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凌青忽的转过脸来。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睡意,望着齐璎的眼神更是清明。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你想知道?”
齐璎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心里却涌出一股不明所以的期待。
她双眼发亮,偷偷攥紧了衣摆,随后小声“嗯”了一声。
凌青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她一息。
然后他动了。
他撑起身子,缓缓靠近。他的动作很慢,让齐璎可以完全看清,看着他一点点逼近,直到他的鼻尖几乎与她碰到一处。
直到她能在黑暗中,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点晦暗的光。
她有时间拒绝。
可她什么也没有做。
“想知道?”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
齐璎感到了他胸腔震动。
她屏住了呼吸,迷茫又雀跃地等待。
凌青倾身向下,一点点靠近。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