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息在她唇边半寸停了。
“殿前司值夜的规矩。”
什么?
齐璎张开了眼睛,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没有吻她。
凌青偏过头,高挺的鼻梁擦过她的脸颊,停在她耳侧。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激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戌时三刻,南廊落锁。”
他在说什么?
“亥时初,东西两厢巡更一轮。”他的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耳垂,“亥时三刻,正厅熄灯。”
齐璎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她想推开他,却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虚虚抵在他胸口,倒像抓着救命的稻草。
男人的声音压抑又粗哑,语气却淡然:“子时换岗,交接腰牌。丑时巡夜加一班,不许带酒,不许披单衣。”
他每说一字,气息便扫过她耳后那片皮肤。
齐璎浑身都软了,只余手指不自觉攥着他的衣襟。
凌青的心跳平稳有力地透过掌心传来,更显得她的慌乱无措。
“……寅时……”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她的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掌心滚烫。
齐璎咬住了下唇,迷茫地看向凌青。
于是那只手收紧了些,将她往他身前带了一寸。
身体贴得更近了,胸膛相抵,齐璎顺从着,分不清那擂鼓般的震动到底是谁的。
“……寅时三刻,伙房起灶,备早班粥饭。”
他微微退开一些,低头看她。
月色从窗缝挤进来一线,刚好落在他眉眼间。
那双眼睛不再如先前清冷明淡,里面翻涌的东西,正妄图将人吞没。
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
她狠狠颤栗了一下,眼里露出一点求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浑身发烫。
凌青将她腰上的系带,一圈一圈地绕在指尖。
“卯时——”
他忽然停了。
只因那系带忽然松了,连着寝衣,在月光下滑落了几寸。
凌青的呼吸顿了一瞬。
而后,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卯时开正门,验牌放行。”
他说着,眸色沉沉地俯下身去。
齐璎猛地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在他怀里弹了一下。
原本积蓄的薄泪沾湿了她的眼睫。
凌青退开几分,低头看她,却没放手。
他问:“记住了?”
齐璎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一味摇头。
凌青嘴角弯了弯。
“那再教一遍。”
他低下头,不顾齐璎无力的拒绝,重复着刚才的索求。
“……卯时开正门……”
齐璎死死抓着他的寝衣。
“……验牌……放行……”
他的嘴唇又顺着脖颈缓缓往上,每念一句,便落下一个吻。喉侧的凹陷,下巴的弧度,耳垂下方的软肉,每一下都轻描淡写,又分毫不差。
齐璎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她像一只被捉住的雀,无力的扑腾,却只能被凌青箍在怀里,仰着脖子任他点验。
寝衣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全松了,衣衫半敞。她感受到了凉意,惊惧地想赶紧拢住,手却被他捉住。
凌青把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单手扣着,按在她头顶的枕上。
动作利落而有力,迅速而游刃有余。
“凌青……”齐璎无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
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就要发生了。
“凌青……”
凌青看着怀里的人。
她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脸色潮红得像在发烧,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早已将他的前襟揉得不成样子。
他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
随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他松开手腕,将她的寝衣整理好,拉过被子将她裹了个严实。
“好了,睡吧。”
被暄软的被褥重新包裹,齐璎呆呆地躲在里面,魂不守舍地喘息了好久。
半晌后,她咽了口口水,润了润干哑的喉咙,问:
“……就这样吗?”
凌青闷闷地“嗯”了一声。
听他语气,似乎有些累了。
齐璎默默咽下了“能不能再来一次”的想法。
她平躺着,似懂非懂地望着头顶的床帷。
原来这就是夫妻睡觉时会做的事啊。
好像锁环闭阖上一般,就是这样,一种天经地义。
可是又觉得没这么简单,好像少一把钥匙。
旧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产生了。
齐璎静静等着,等意识渐渐回笼,身体也褪去了潮热。
她莫名想到,现在要是有话本看就好了。
这样可以比对一下,到底看看哪里不对。
可惜没有。
她探头去看凌青,打算再问一些学术上的问题。
可一看到他那高挺的鼻梁,又不好意思起来,赶紧缩回去。
齐璎遗憾地在榻上扭动,试图找一个还算能忍受的位置。
忽然,她似乎碰到了一个有点硬的东西。
齐璎一边会想着刚才的姿势,一边伸手四处试探。
最后在头边的夹缝处,发现了一个角。
书册的一个角。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凌青。
他静静地躺着,呼吸绵长。
应该是睡着了……吧?
齐璎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伸出两指,使出浑身的力气,将它安静地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