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在她和众人的惊呼声中,齐璎踉跄着向前扑去。
接着是茶盏摔碎的声音。下一秒,又是一双熟悉的胳膊揽过了齐璎,她跌入了一个混合着淡淡药酒气息的熟悉怀抱里。
胸好大……不对。
齐璎赶紧从凌青怀中直起身看去,只见那茶盏碎在谢惊棠半步之遥的地方。
还好还好,没伤着人……
唯有茶水冒着热气,濡湿了谢惊棠的小半片裙裾。
谢惊棠一副强装镇定的样子,齐璎正慌忙准备赔罪,却又被凌青死死按在怀中。
齐璎还想反抗,没成想凌青却毫无征兆地转过头来。
灼热的气息骤然逼近,将齐璎整个人钉在了怀中。
太近了,近得齐璎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浓密睫毛,能感觉到他呼吸间的温热,在撩动她颊边的碎发。
齐璎觉得痒,又觉得心脏跳得震耳欲聋。
齐璎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看见那双狭长而冰冷的眼睛看了她一瞬,随后倏然眯起,极快,又带着一点克制。
下一刻,她周身原本那迫人的热度骤然抽离。
在齐璎愣怔之际,凌青已经带着她一同起身下跪。
凌青礼数周全地作揖,随后慢条斯理地开口:
“内子手脚笨拙,德行有失,是甥儿管教无方,惊扰了舅母,望舅父大人恕罪。”
齐璎不必抬头看武昌侯,都知道他现在一定气得要死。
齐璎心乱如麻地跪着,脑子里只盘旋着一句话——
要被赶出去了吧……
怎么办,如此得罪了武昌侯,也不知道下次还能找什么机会了。
武昌侯眉头紧锁,内心相当不满,正打算怎么按礼法处置一下这个齐氏。
但还没等他想出法子,凌青就又补充道:
“舅母恕罪。不若让内子与舅母同去偏厅更衣,既让内子赔罪,也好让舅母训导内子一番。”
——咦?
齐璎惊讶地转头看了一眼凌青。
他居然安排了她和谢惊棠独处?
他有读心术吗?还是……
齐璎忽然回想起刚进门时,因为去偏厅还是去正厅的事和凌青赌气。
难道……他在向我赔罪?
这个念头一生,齐璎的讶异顿时化开,一股鲜明的喜悦涌上心头来。
这个安排,可是完完全全安排到她的心坎上了。
不愧是冷面将军爱上我,他懂我!
齐璎内心大为感动,先前那点小小的埋怨顷刻烟消云散。
对不起小将军,错怪你了……
齐璎不敢多耽搁,赶紧抓住机会,顺着凌青演下去。
她双手高举,深深行了个大礼,声线颤抖,演出了最男权的一集——
“舅父大人恕罪!奴家知错!恳请舅父允准,让奴家随侍舅母更衣!”
*
武昌侯府大厅,舅甥二人尊卑有序、其乐融融。
听完凌青的问题,武昌侯倒是轻轻地“嘶”了一声:
“这……时间久远,倒是有点记不清楚了。”
凌青笑着:
“无妨,舅父能想起多少都行。”
武昌侯闻言十分欣慰,思忖着,缓缓道:
“那官媒的行当,我倒记得清楚,叫做‘鸳鸯楼’。只是怕要教你失望了,这‘鸳鸯楼’十数年前红火得很,如今却早已销声匿迹了。
“前几年最红火的,不就是那个‘祈姻楼’嘛!”
闻言,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笑到一半,武昌侯倒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这么说来,我倒有点想起来了。那给我们保媒的官媒和齐氏同姓。”
凌青微微倾身:“也姓齐?叫什么?”
武昌侯摆了摆手:“女子闺名,不知。”
凌青做出十分羞愧的样子:“是甥儿放肆了。”
“无妨无妨。”
凌青低头喝茶,表情不变,心中却已有了分寸。
即使不知道那女子的姓名,这些信息也够了。
和他掌握的基本吻合。
鸳鸯楼官媒齐盈,连同一个准备出嫁的女子,一年前死于一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