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珠玑刺痛完面色凝固的众人,楚弦然顺带开始自我批判:“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好人,仗着虚长的辈分对你们呼来喝去,隐瞒味觉恢复的事情至今。”
堆积已久的心里清盘而出,楚弦然觉得浑身舒坦了起来,“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开脱,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听星她为此付出了许多。”
“她是和我们一样的浊骨凡胎。”
会哭会笑,会疼会累,会爱悔恨,会怕会悔。
“我后悔了,我昨晚不该吃了盐水鸭再哭的。”祝听星顶着双核桃眼坐在铜镜前,仍由印夏笑着将沾了热水的帕子敷在她的眼前,打趣昨晚她昨晚蹲在门后哭的老大声,“还好我从小胆子就大,不然我也得蹲下抱头痛哭。”
祝听星羞愧地将帕子盖了全脸,昨晚的经历太过难忘,加上酒水发挥了作用,她彻彻底底地摒弃了所谓的清醒,任由情绪自然发生,
事后复盘发现对于为什么会哭,她其实也不知道。就像人饿了会吃饭般自然,她就是想要大哭一场,哭到泪水变干,哭到嗓子发哑,哭到太阳的光亮取代月亮的温婉。
祝听星揭开帕子,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随风摇曳的枝丫,“印夏,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想做的事情?”印夏端盆的动作卡顿了半晌,盆底彻底离开桌子前,她说出了她的答案:“早日和逢秋解除身上的契约,然后走遍大江南北。”
印夏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嘴角不自觉地露出幸福的微笑,连簪子被她蹭落都未能察觉。
“我记得府里没有和你签订契约。”祝听星单手接住珠钗放回桌上,侧头看向只是表达向往就开始兴奋的印夏,“这个契约是你和逢秋自己的约定?”
印夏乖顺地点头称是,“我和逢秋约定等各自服侍的小姐出嫁,我和她就离开这里,四海为家。”
“是不是和话本里的大侠一样潇洒?”
祝听星配合地鼓掌,心里却在为印夏和逢秋的这个梦想而担忧,单提一个她就有可能让她们两个的美好愿望化为虚无。
客栈豁然倒塌,导致不少伙计可能面临入不敷出的生活,作为客栈的第一负责人,她得为这样的局面担当起一定的责任。
如此一来,距离她的退休生活又远了一日。
察觉祝听星突然失落的情绪,印夏连忙宽慰:“小姐,我不是催你赶紧出嫁的意思,我想等你确确实实感受到真切的幸福时,才舍得离开陪伴了多年的你。”
“从入府开始,你在哪我必定在你的身后,可自从你接手客栈之后,我发现有好多事情,你已不再需要我的陪伴。”
记忆里,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爱带着她的小姐消失不见,那个总爱躲在她背后的团子如今顶天立地地站在了她的身前,替她也挡住了多年前未曾消散的风霜。
“这些变动然让我知晓,该放手了。”印夏伸手比画祝听星从前的身高与现在的对比,明明在笑,泪水却如玉珠从面颊滑落,“我的小姐,真的长大了。”
人想要控制眼泪的时候,总是会想一些笨办法。
祝听星抬头望天,疯狂地摆动手掌心,还不忘对印夏解释这么做是因为屋里太热了,绝对不是被她的话感动到泪流不止。
两个人时不时地用余光打探对方是不是还在哭,趁对方没看见赶紧擦去下颌的泪水,一来二去祝听星的热敷算是白费了,印夏的眼睛也开始加入了核桃的行列。
情绪稳定下来的两人蓦然对上了视线,又因对方现在滑稽的样子破涕为笑,追逐打闹了一番在庭院的中间停下。
温热的风捕捉两人的笑脸,似要将如今的景象镌刻进心间。
祝听星摇晃着与印夏交握的掌心,忽地将手臂高举过头顶:“我要幸福,我要大家都拥有长长久久的幸福。”
所以,你要追逐想要拥有的幸福时,不要犹豫,请大步地走向你畅想中的美好明天。
“我知道。”印夏替祝听星拢好散乱的发丝,挑眉一笑,“不仅我知道,大家都知道。”
她侧开身,露出潜在石拱门后的众人,刚还潜藏四处的众人见行迹暴露,索性一字排开光明正大地站在了祝听星的面前。
像是提前演练了许多遍,异口同声地吼出了那一句。
“我要我们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