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张,被月辉萦绕,静静地躺在里面。
娟秀的字体掩盖不住的是原主暗藏的野心,像极了祝听星买的那本书,扉页上那句话的写实。
【世人皆知朝晖下的她,无人知晓隐匿起来的我。】
他人的评判可以动摇别人的言行举止,而无法抑制要襄阳而生的自己。
简单铺陈的一封自述,祝听星却了解到了原主的不易,不愿潦草嫁人只好出此下策躲避成婚,不愿参与权贵之间的纷争,选择和小动物成为好友。
她也有她的不易。
心中的怅然增添,祝听星在原地缓了许久才踉跄起身,将纸张轻柔地折好放在心口,头也不回地再次走入夜色之中。
到了时辰准备给荒庙上锁的未春,还没走近大门,就见一团黑黢黢的东西蜷缩在门闩之下。
深呼了一口气给自己壮胆之后,她将手中的灯笼抬高至眼前,慢慢地踱步至不明物体的眼前。
在她要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祝听星慢半拍地昂起了头,红着眼眶小声开口。
“我可不可以在这里住一晚?”
温热的水划过干涩的喉咙,祝听星像个听话的傀儡一般寸步不离地跟在未春的后头,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还是祝听星吗?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像另一个人似的,快把真正的祝听星还给我。”
未春捏着祝听星的脸颊,揉搓了一番也没发现伪装的痕迹,不禁有些担忧。
“我是祝听星,只是现在是有点伤心的祝听星。”
用脸颊轻蹭着未春的手掌,祝听星默默地感受着对方的温和与细腻的关心。
悲伤的情绪消退,祝听星眼里涣散的光芒逐渐恢复明亮,她可不会轻易地就被困难给打败。
既然无人可招,那她就换一种方式。
“未春,让我给你,给荒庙里的所有人一个家吧。”
于是,祝听星带着荒庙里的部分可以自由行动的人,出现在了裴寒迟的面前。
“你的意思是他们加入后既是客栈的伙计,也是客栈另一种意义上的东家。”
裴寒迟将视线从老弱病残的一群人移开,放置在双手合十,一副他说出任何有关于“不”这个意思的字眼,就将开始气球祷告的祝听星身上。
他真的很想问一句,“你把客栈给别人当家,那我呢?”
奈何祝听星没有心灵感应这种技能,她对着裴寒迟点了点头,眼中的欣赏之意越发浓厚。
不愧是她在这个地方的唯一盟友,简单地阐述了一下理念,就能明白她的所思所想。
“你要是答应的话,我们客栈就可以立马开张了。”
是夜,万籁俱寂。
众人都已和周公成功会晤,唯有一人的房间灯火未熄。
裴寒迟提笔坐于桌边,在文书上写下近日发生与探查的事情,暖调的烛火染上他的眉眼,冷淡的氛围消散,多了些许恬静与温和。
直到某人利落地从窗口翻入,将不知名的物体放置于裴寒迟的手边。
“我特意给你带的礼物。”
对此毫无兴趣的裴寒迟充耳不闻,依旧埋头在文书上挥洒笔墨,偶尔抬头还是因为活动一下酸疼的脖颈。
见被无视了个彻底,朗野自顾自地将椅子搬至桌边坐下,绕着手边散落下来的发丝,挑衅似的说出裴寒迟目前最不想提起的事情。
“听说你白白送出了一家客栈。”
落在文书上的笔迹未停,裴寒朝一点也没有被揭开秘密的慌张,反而愈发淡然,用极其自然的语气回答对面将“我要吃瓜”写在脸上的朗野。
“没有白送,写了欠条。”
“那不惜往茶水里下药,引人从包围圈里离开,是怎么一回事?”
这回裴寒朝总算是有了一点反应,他将手中的毛笔归于原位,抬眸看向面前一副虚心请教模样的朗野。
抽出手边被标注的文书,将它推至朗野的面前之后,裴寒朝才开了口。
“这个说来话长,反倒是你要大祸临头了。”
?
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干着活的朗野一脸无措与迷茫,我又没做什么违反计划的事情,为什么会大难临头。
“我不信,老大你绝对是在框我。”
然而,将文书从头到尾阅读了一遍的朗野,刚才嚣张的劲头一下子烟消云散,蔫了吧唧地瘫在椅子上,时不时地叹两口气证明他还是活着的。
“老大,我不就是在牢里耍帅,亮了一下令牌而已。这也要扣我月俸。这一点也不公平,再扣月俸,我就真的要跟在听星姐后面找份活干了。”
裴寒迟将一口冷茶饮尽,望着窗外的弦月,缓声开口。
“正好,她有事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