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朗野不自然的步伐,祝听星从记录中抬起头,将提前准备好的水囊递至他的面前。
“累了的话就去休息,我这里也快结束了。”
猛灌一口水之后,朗野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我一点也不累。”
少年的脸颊荡开一层红晕,在莹莹月华之下,实在我见犹怜。
还没冷血到要让小孩跟在她后面受苦,祝听星加快手上的速度,利落地收了个尾。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将客栈大门上锁,带着朗野直奔夜市。
混沌的香味被风吹至两人的鼻尖,紧接着是肚子同时响起的回应声。
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默契地走到摊位上坐下,等着享受接下来的快乐时光。
祝听星吃完一碗之后就发起了饭晕,单手支着下巴看着面前的朗野一碗接着一碗,堆起来的碗阻隔了她的一部分视线。
“你平时的饭量就这么大吗?”
“这得分情况,跟在老大后面我就吃不了这么多。”
难怪一副从来都没有吃饱的样子,祝听星越想越觉得心疼,抬手一挥又给朗野续了三碗。
“今天我买单,你使劲吃。”
一大一小吃完,就坐在摊位上看起了星星,不知道谁先开口提到了那个不在场的第三人。
“在你心里,老大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祝听星在脑海里默默思索,对于这个问题她一时间也无法给出确切的回答,只知道裴寒迟是现在客栈的东家。
于是,她开口回答,“是我的金主爸爸。”
还没来得及询问什么是金主爸爸的朗野,就被人领起衣领,本想起身反抗在见到来人的面容后,立刻乖得和一只小猫似的,要是身后有尾巴早就转得和螺旋桨一样,能够让他原地起飞。
“好巧啊,老大你也是来吃馄饨的吗?”
余光掠过桌上的碗堆,裴寒迟难得变了脸色,抓住朗野衣领的手更加用力,上头的青筋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事不过三,如有下次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在祝听星面前的两人,小的那个垂着头红着眼无声流泪,大的抱着手站在旁边像是气到无言。
“那个,馄饨是我带他吃的,我也有责任。”
祝听星从椅子上起身,在裴寒池如有利箭的视线下举起手认错。走到朗野旁边与他并排站在一起,等待名为“裴寒迟”的暴风雨。
“你不告诉她,是在嫌命长吗?”裴寒迟对着朗野说完这句,转头看向祝听星,“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可以先回去坐着。”
将朗野护在身后,祝听星直视着裴寒迟略有惊诧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注意到了却没有制止,所以今天这件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你不能只怪他一个人。”
本来就打算小惩一下的裴寒迟,见到这个场景竟然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个有理的人反倒变成了最不被容忍的那一个。
他迈步至桌边坐下,倒了一杯冷却的茶水一饮而尽,带着略有苦涩的意味开口。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下换成祝听星决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怎么一下子变成围绕孩子而展开的家庭拉锯战,她及时摇头将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袋里消除。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为能够逃过一劫,在祝听星背后偷笑的朗野,笑容僵在了脸上,在缝隙中对上了裴寒迟洞悉了一切的眼。
他就知道,骗谁都骗不过他老大。
认命地走到裴寒池迟的眼前,举起手发誓。
“我朗野在此立誓,如有再犯,我以后永远都吃不到美味的饭,就只能吃老大煮得没有味道的水煮白菜。”
说完,他对着裴寒迟做了个鬼脸,就跑了没了影子。
有时候,认错不需要固定的模式,现在这样才是他们之间应该有的样子。
惹祸的人不在,余下的两人相顾无言,一前一后地走在街头。
直到,落在身后的人蓦然止住脚步。
“不管怎么样,我都该为今天的事情道歉。我不该以我的视角来反对你的决定,更不该不知真相地掺和进去。”
祝听星低着头看向脚尖,在周围的一片寂静中,她的心脏反而跳动得更加雀跃。
扑通作响的动静盖住了靠近的脚步,等她反应过来视线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风扬起两人的衣摆,交缠后又分散,如此循环不断。
抬眸的瞬间头顶落下温热的掌心,听见它主人的柔声细语。
“没关系,希望你也不必太过介怀。”
在祝听星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那人又接了一句。
“要是能再得到一幅你亲自画的图,也许今天这件事情我很快就能忘记。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