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面相和蔼的妇人,她噙着一抹微笑,向祝听星和裴寒迟开口。
“两位这是路过讨口水喝,还是想要租下这间宅子?”
不安被柔声细语所安抚,祝听星放下悬着的心,从裴寒迟的背后走出。
“我们想要租下这间房子。”
妇人的视线在二人的身上细细打量,那双被岁月渡过的眼神,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如浴脉脉春风。
“原来是这样,在门口站着也不像话,不如我们坐下再谈。”
两人跟随着妇人的指引,在院子中央的长亭内坐下。
祝听星手捧着一杯温热的茶,用余光将周围扫视了一圈。青石瓦砾,小桥流觞,在这方寸的宅子里随处可见。
她垂首品茗的间隙,一团温热慢悠悠地贴近了脚边。
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等她向桌下投去视线的时候,蓦然睁大了眼睛,欣喜在无限地蔓延。
连坐在她对面与妇人交谈的裴寒迟都感受到了一些,微微弯了下眉眼。
祝听星伸手将毛茸茸的小狗抱进怀里,与它大眼瞪小眼,忽地它对着她眨了下眼。
这是哪里来的绝世小可爱,祝听星的心都快被它给萌化了。
这边气氛和谐友爱,而另一边却是在剑走刀锋。
妇人什么都没有问,直白拒绝。
“喝完这杯茶你们就走吧,这间宅子,我不能租给你们。”
两人没有再继续交流,裴寒迟听从妇人的话,喝下面前的茶水。在妇人略微有些紧张的视线下,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一般,平淡地说出妇人拒绝的原因。
“有人来找过您。”
诧异在妇人的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勾起唇角,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多绕弯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怎么还不走。”
“因为我们觉得您不是这样的人。”
明明问的是裴寒迟,回答的人却是祝听星。妇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跃,最后定格在了祝听星的身上。
小狗安静地趴在她肩头,发出如闷雷般的声响,她却毫不在意,依旧笑意莹莹。
“这样说,就不怕看走眼吗?”
祝听星摇头,将小狗从肩头移下,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拍抚它的背部。
“眼睛出了问题,还有心在,它告诉我,您绝对不坏。”
仿佛是被祝听星的这番话给逗笑了,妇人从位子上起身朝屋里走去,再次出来之时手上多了一个黑匣子。
“这是宅子的地契,这间宅子是我的夫君留下来的,自他走后就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孤独又无趣。你们要是想租房子的话,得先哄我开心。”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祝听星只觉得是天上在掉馅饼,逗甲方开心,那可是打工人必备的技能。
“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一点都不简单。
得知要怎么哄才行的祝听星,恨不得穿越回到当初,给接话茬的自己打晕。
她知道妇人并不想要为难他们,但没想到妇人是在拿她和裴寒迟的关系作为乐子。
一想起妇人将她和裴寒迟当作是新婚夫妻,祝听星就想给妇人当场表演倒拔垂杨柳,来证明她和裴寒迟只是盟友关系。
况且和上司谈恋爱,她这个打工人真的不行。
可现实总是与想法截然不同,祝听星不得不咬着牙承认,她和裴寒迟就是新婚的小夫妻。
因为妇人说,这间宅子只租借给夫妻,哪怕后面两人是离了还是散了她都不管,甚至还主动提出愿意免费出借宅子里的全部侍从。
这能不心动吗,冲动的下场就是一对新鲜出炉的小夫妻,站在同一间厢房里面面相觑。
看向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祝听星在心里默念千万别让她睡在上面,她宁愿和外面的小狗看一晚上的星星,也不愿意和裴寒迟脸贴脸。
太恐怖了,一睁眼是你上司的脸,不昏过去都算她身体倍棒,心态强大。
佯装打了个哈欠,祝听星将挎在身上的小包袱卸下,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看向自从她说了那话之后,陷入沉默状态的裴寒迟。
“床给你睡,我有点认床,趴桌子上熬一晚就行。”
烛火的光影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如同此刻裴寒迟有些滞涩的心,他慢半拍地回复祝听星。
“不必了,我不睡这里,你早些休息。”
将窗户推开之后,他又补了一句,“明早我会回来。”
月色朦胧遮盖住裴寒迟的身影,祝听星看着他翻身离开,没留下半点痕迹。
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的祝听星,断掉的思路相接,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情。
裴寒迟,他好像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