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妮屈膝行礼,“您好,沙菲克夫人。”
“好孩子,”沙菲克夫人,也就是玛格丽特·沙菲克微笑着把她扶起来,她的手冷冰冰的,“你和丽莎年轻的时候长得真像啊,多漂亮,叫我梅格阿姨就好了。”
“好的,梅格阿姨。”
杰米妮无法不去注意她那瘦削的手指,还有薄薄的皮肤下蓝紫色的血管。
随后,沙菲克和普林斯两位夫人交谈起来,杰米妮安静地充当一个挂件,看向另一个始终沉默着的同龄人。
她穿着中规中矩的灰色巫师袍,其上的装饰仅有领口的小珍珠,和其他装饰精美的女孩格格不入。她有铁锈色的头发和眉毛,铜绿色的眼睛,鼻子尖尖的,令人联想到知更鸟的喙,非常特别,由于离得很近,杰米妮能闻到一种像非常潮湿的苔藓的味道。
注意到自己正被注视,她不太高兴地皱眉,却发现对面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她立刻低下头盯着地毯,似乎上面有魔法起源之类的奥秘可看。杰米妮眨眨眼,也观察起地毯的纹路。
两个大人的交谈终于结束了,两个成年人打算暂时分别,走过一段后,杰米妮小声问,“妈妈,梅格阿姨身边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普林斯太太迟疑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她轻声回答,“露西·沙菲克,你知道名字就行了。”
杰米妮直觉这时候不应该继续问了。
然后她见到了这幢建筑的女主人,她看起来很年轻,比普林斯夫人和沙菲克夫人都年轻得多,巫师的年龄有时候是很难用肉眼判断的,至少在沃尔布加·布莱克身上是这样的。她高挑而美丽,灰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神态冷淡又傲慢,穿着一身银绿色的长袍,宽大的下摆拖在地毯上,像条银色的河流,熠熠生辉。
“您好,布莱克夫人。”她恭敬地行礼,并且敢肯定没有人可以挑出她的错处来,即使是最挑剔的普林斯先生。
布莱克夫人矜持地点了点头,左手抚着袍子,转而和她母亲说起话来,“普林斯夫人,你们家一切都好吗?”
“都还可以,现在看见我唯一的女儿健康长大就是最好的事了。”普林斯夫人爱惜地看了一眼杰米妮。
布莱克夫人微微一笑,“当然,不过一个女巫可不能只是如此,纯血们本来就越来越少,要是还孤立在外就不好了。”
“普林斯小姐——”
“我叫杰米妮,夫人。”她恰到好处地浅笑着,礼貌的同时不至于显得过分殷勤。
“杰米妮,去和那些孩子们玩吧。”布莱克夫人看向壁炉,那边又走出来一对中年巫师夫妇,她呼唤着,“罗齐尔,怎么到得那么晚。”
“给这小子挑衣服呢,莱拉怎么也找不出好看的。”老罗齐尔先生是个中年男巫,不过看起来总显得油腔滑调的。
“打扮得那么好看总要有人看才行,”布莱克夫人指了指杰米妮,“这里不就有个小女巫,带她去玩吧,埃文,他们已经到了。”
埃文·罗齐尔,也就是小罗齐尔先生腼腆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向杰米妮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也许是太紧张了,他的动作完全像是在邀请女士跳舞。
这惹得大人们都笑起来。
普林斯夫人的笑似乎也深刻了几分。
埃文低着头,颤颤巍巍的,看起来几乎要摔倒了,杰米妮走上前搭住他的手,就那么跳了一个拍子的维也纳华尔兹。左旋转快结束的时候,杰米妮见埃文也差不多平静下来,就松开手后退了。
“现在还不到你们跳舞的时候。”老罗齐尔先生逗弄着埃文。
这让他儿子的脸和脖子又变得通红了,餐桌上的虾都没有那么鲜艳的颜色。
“行了罗齐尔,放过他吧。”罗齐尔夫人淡漠地阻止了自己的丈夫继续说话。
老罗齐尔先生说:“你这个小可怜,快带你的女伴去和他们玩吧。”
两个孩子于是一前一后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有几个孩子正踮脚张望呢。
“我叫埃文,埃文·罗齐尔。”埃文细声细气地说着,没有下文,但他那眼睛显然表明他还期待得到更多的回应。
杰米妮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轻快地答道,“我叫杰米妮·普林斯,我可以叫你埃文吗?”
“当然可以。”他笑起来,“那我也叫你杰米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