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粒会在哪里呢?
杰米妮从最底层开始摸索,多余的茶具和银杯、水晶球、丝绸布料,……羽毛笔、羊皮纸、墨水瓶、她感觉蜡粒也会在这个柜子里。
但她指尖能够到的地方全都没有,因此杰米妮双脚踩上了第二层柜子的柜底,然后是第3层、第4层……
她把几层柜子都翻了个底朝天。
全都不见蜡粒的踪影。
下一个、下一个柜子她就能找到了,杰米妮仍抱有这样的想法。
但,也许是她不小心踩中了滑滑的丝绸,又或者长时间的抓握,让她的手心出了汗——杰米妮仰面朝天摔到了地上。
房间里发出巨响,因为柜子里面那些七零八碎的杂物也被她的动作带了出来。
可怜的杰米妮被埋在了杂物堆里。
也许是生命中第一次,她接触到那么复杂的情况,何况,有一本书摊开在她面前,书本上印着的内容是“1066年,巫师克莱芒斯·普林斯在天象的指引下来到黑斯廷斯,在麻瓜界战争之际,迅速占据了大量领地与财富,并在之后的几十年中建立了当时首屈一指的巫师商团。”
耳熟能详的普林斯祖先的光辉事迹。
但她关注的不是这个。
长方形的面里被羽毛笔画出复杂的线路——怀特式防守线,精确得分毫不差。上个月朱蒂·怀特就是靠这一手反败为胜,一举拿下英国高布石联赛的。
他们全家都是高布石迷,杰米妮完全可以那么断定,尽管成年巫师中还喜欢高布石的人很少,但他们家几乎不会错过任何一场联赛,她想这个笔记的主人也一定是!她看入迷了,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
她用不着扒开杂物再爬起来了,门被推开,她身上的东西一件件飞走。
家养小精灵尖利地大哭着,用头撞杂物间的墙壁,用指甲把自己皱巴巴的脑袋划出一道道痕迹。
“都是卡拉的错,都是卡拉的错,卡拉没有照顾好小姐,卡拉让小姐闯进了有小姐东西的房间……”
普林斯夫妇闻声而至。
克里安·普林斯一言不发,用魔杖令杰米妮动弹不得,她屏住呼吸,似乎指望时间就此停滞。
“解释。”克里安·普林斯冷冷地说。
普林斯太太命令家养小精灵离开后自己也出去了。
“我要给布莱克写信,蜡粒没有了。”杰米妮感觉手心又开始发痛了,她惶恐不安地抬头看着大人的脸色。
“拿出来。”
杰米妮跑到前厅,背对着父亲把西里斯的那封藏到袖子里,然后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写的那封呈上去。
克里安·普林斯一目十行扫过,继续逼问,“还有布莱克家寄来的信件。”
半个小时之前还是她在同情西里斯的信件常会被母亲查看,现在就轮到自己了,杰米妮后背直冒汗。
绝对不能让父亲看见信的内容。
杰米妮一把将信纸团起来塞到嘴里。
太迟了,即使下一秒普林斯先生就用咒语让她把信件连同早餐一起吐出来了也太迟了。信纸上的内容已经被牙齿和唾液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杰米妮浑身都在发抖,不停地向梅林祈祷,那张纸什么也没有,父亲什么也看不见,至少不要看见“飞路粉”“假装”这几个单词——如果他恰好看见了,那她要用什么话来解释呢,杰米妮绞尽脑汁。
普林斯先生面色扭曲,用了个“清理一新”和“立即复原”。
然而,咒语没有完全起效。
脏兮兮的一堆仍然在原地,信纸上的字迹更模糊了。普林斯先生勃然大怒,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厉害,因为杰米妮也比任何一次都要疼。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肠胃都有些绞痛,然而肚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吐出来了。
在家养小精灵送来止痛药剂的时候,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出来。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她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喝掉,而是把药剂藏了起来。
然后,她重新写了一封信寄给西里斯,把新发生的事情也隐晦地加上了,大部分篇幅都在将那个高布石回路有多精妙绝伦,大人是不会仔细看小孩写的东西的,并且,她可以非常自豪地表示,自己没有泄露两人的秘密。
不过杰米妮还提醒,西里斯寄来的下一封信里恐怕也需要经过一点“处理”了。
她的动作很快,所以她的母亲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都不知道她还做了什么,伊丽莎白·普林斯给她换了身衣服——实际上她一个手指也没有碰到杰米妮,她为什么不直接让家养小精灵来呢——提醒她下午要上音乐课和礼仪课,晚上还要去沙菲克家作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