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小巴蒂摇头，“半个月前我父亲还说过利奇离下台不远了。”

画框空空如也，但两个孩子都有些担忧，讨厌其中冒出人来。

此时已是春天，伯吉斯公园的一切都绿意盎然，空气里到处是丁香花的味道，克劳奇家用空间扩展咒在外面开辟了一个小院子。

出来以后，小巴蒂放松了许多，太明显了，他们躺在草地上打滚，累了就头靠着头休息，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令人昏昏欲睡，但两个人还是坚持说话，从儿童魔杖聊到魁地奇，小巴蒂抱怨克劳奇先生总是很忙，每次见到他都只是问作业，但他似乎怎么也不能让父亲满意，母亲看他倒是什么都好，但埃莉诺·克劳奇是个顶善良亲切的女巫，本来看任何事都好。

杰米妮也连连点头。

也许父亲都是这样的吧，总是不出现，一出现就要求孩子的成果。

“米妮，你觉得我能让父亲满意吗？”小巴蒂开始揪地上的草，树叶的影子在他奶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小巴蒂能做到和老巴蒂一样吗。”

一阵微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一朵丁香花落在他的头发上。

“为什么要做的和你父亲一样呢？巴蒂只要做巴蒂就好了。”她说完后也沉默了，哪个巴蒂呢？父亲和儿子共用同一个名字，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你的中间名是什么呢，巴蒂？”杰米妮问。

在魔法世界，巫师的中间名都和家族亲友相关，通常人会选择父母亲的名字，按照常理，“巴蒂”应该是他的中间名，就像杰米妮一样，她的中间名——

她大脑的运转突然停滞了，她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完整的名字，G·E·P，Gemini·E·Prince。

E.

Elizabeth.

她很快弄懂了自己的名字。

小巴蒂对自己的中间名很清楚，“卡洛斯，克劳奇家祖先的名字，自由人的意思。”

“卡洛斯，父亲们总是什么都不满意的，只要你能对自己感到满意就足够了。”

小巴蒂蹭了蹭她，“你对我满意吗？米妮。”

“当然。”

小巴蒂坐起来，抓住杰米妮的手，“那就对我说，叫我卡洛斯，我是世界上最令你最满意的人。”

她拿出应对父亲检查功课时的认真态度，同样希望小巴蒂能对自己满意。

“那我以后就叫你卡洛斯吧。”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小巴蒂说。

等他们终于想起来应该回室内的时候，太阳已经沉入了树林间，杰米妮紧张地拍拍小巴蒂身上的灰尘，然后整理好自己的腰带和领子，让两个人都看上去整洁干净。

她牵着他的手回去。

“卡洛斯也是别人的名字。”小巴蒂突然开口。

“卡洛斯·克劳奇一世发明了探究物品历史活动轨迹的咒语，卡洛斯·克劳奇二世是国际药剂师协会的主席。”

杰米妮急忙安慰他，“但是他们已经死了，现在只有你一个卡洛斯·克劳奇。”

“嗯，他们早就死了，没有人和我抢这个名字。”小巴蒂似乎心生庆幸。

房间里，终于见到小主人的家养小精灵开始哭泣，因为自己没有按时将杰米妮带回普林斯家，还让小主人这么脏兮兮地待在客人家里。

她明明已经认真仔细打理过了！杰米妮恨不得捂着脸逃出去，她只能命令小精灵停止哭泣，然后她绝望地意识到，等回到家，这个家伙就会把自己现在的样子全部告诉普林斯夫妇。

然后会发生什么呢？

惩罚，惩罚，惩罚。

惩罚不要紧，但母亲一定会失望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和她说。

确定自己的结局后，杰米妮反而冷静下来，她充满歉意地向埃莉诺·克劳奇告别，然后在她那里许了一个小小的愿望，让自己回家可以说点小谎。

比如，是巴蒂摔倒的时候把灰蹭到了她的裙子上，即使向克劳奇家求证，也不会有人戳穿。

“米妮。”

她把手搭上家养小精灵枯瘦的手臂。

“明天还可以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