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还没有结束。

杰米妮回到梳妆台上，对着镜子往头发上涂美发魔药，让长发看起来柔顺并富有光泽。她套了件浅色的长裙，还有成对的珍珠项链，手链，整个人精巧得可以放进画像里。

这样子，母亲会满意吗？

她紧张地注视着伊丽莎白。她严肃地看着女儿，夸赞了一句，然后给杰米妮换了条更大的项链。

“我记得您说过，日常做客，简单低调一点就可以了。”

她的母亲点头，“这是避免被人过多怨恨的办法，但今天我们去沙菲克家。”

杰米妮不再提服饰了。她在去壁炉的短短路上提起自己学会了伊丽莎白新书里的菜肴，虽然她还不能用魔杖，但已经可以靠自己把控煎牛肉的火候了。

“妈妈，下次你愿意尝尝我做的味道吗？”

“等有机会吧，杰米妮。”她弯下腰摸摸女儿裙子上的缎带，“还有，淑女是不常做饭的。”

但伊丽莎白甚至出版了烹饪魔法书，也总在做菜谱的实验。

“那不一样，那些时候做出来的菜不是为了给人吃的。”

为什么母亲做饭并不是为了给现实存在的人呢？为什么淑女可以出本菜谱，却不能当个真正的厨师呢？

沙菲克家她来过不少次了，因此在两位夫人开始交谈时，就熟练地去寻找露西。

循着气味和声音，她很快打开了一扇小门。这就是另外一个，她感觉不那么糟的地方。

露西·沙菲克盘腿坐在地上，坩埚在她面前的地毯上沸腾着，灰雾蒸腾，像一朵小型的乌云，又被什么阻挡住掉落下来，颜色也越来越深。

杰米妮困惑地蹲在地上，“你在熬增智剂吗？”

魔药的味道让她想起这种药剂，但显然成功的配制不会产生黑雾——没错，那么短的时间里，已经变成纯黑的水雾了。

“我想看看多加两倍圣甲虫会发生什么。”露西抬起头看了一眼。

杰米妮看见她白皙的额头，额头上还悬着几缕锈红色的发丝。

“为了什么？”

“有趣。”

“还有别的有趣的事吗？”杰米妮搬了张椅子坐在一边。

“没了，光是看这些烟雾变化就足够了，本来还可以去农田里看看，但自从上次碰到那个‘连名字也不能提的人’之后，我就被关在房子里了，虽然我本来也不是很爱出门。”

“连名字也不能提的人？”杰米妮压低声音。

应该不会是那个人吧。

据她所知，沙菲克家和那位大人没有太密切的联系。

“对，在沙菲克家。”露西说。

哦，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是她忍不住，“那是什么？”

“沙菲克家的哑炮。”

“哑炮！”

她知道怀疑自己是个哑炮有多痛苦，何况是个真的。

在下午其他的时间里，杰米妮和露西一直在聊那个“不能说的秘密”，由此可见，光看那些烟雾还远远不够有趣。

杰米妮知道了那个哑炮是个比露西年长的少男，一直住在草药田另一边的小屋子里，由家养小精灵看管。每隔一个月，沙菲克夫人就会去看望他。

杰米妮：“既然那连说都不能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画像们告诉我的，他们其实挺喜欢和人说话，当然，到现在也没告诉我那个哑炮的名字。”露西说。

坩锅里的水差不多要烧干了。

沙菲克家的画像分布在房子的各个地方，而且并没有丧失说话的功能。

——这才像大多数纯血家族的房屋。

而普林斯家……

她瞬间意识到了普林斯夫妇隐藏的东西，那个杂物间里的书，那本破旧的《诗翁彼豆故事集》。

那是谁的呢？

露西把坩锅从火上拿开，“看起来普林斯家也有不让你知道的。”

杰米妮点头。

露西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差不多到下午茶时间了，我要去吃点东西，你呢？”

“和你一样。”杰米妮拖着自己沉重的裙子跟上她。

沙菲克家准备了精致的贝壳形状的巴克拉瓦以及杏仁布丁，配上浓郁醇厚的红茶。

哦，又是巴克拉瓦。

其实味道不错，但是太甜了。

杰米妮吃了一块巴克拉瓦就把一整杯红茶喝完了，她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人在看她，才伸手去倒另一杯茶。

“吃这个吧，这个不算太甜。”露西把杏仁布丁推了过去。

“不算太甜？”

“不算太——甜。”露西说。

在她们喝完了一整壶红茶后，露西支着下巴懒散地说道，“其实我喜欢路边家庭作坊卖的那种蓬松海绵蛋糕，撒上一层最普通的糖霜就足够好吃。”

杰米妮：“希望我能尝尝。”

露西：“希望我能带你去尝尝。”

在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罗兰把藏起来的信塞到她的魔咒书里了。

致杰米妮：

莉莉收到霍格沃茨的来信了。

还有一个白头发蓝眼睛的老人来到家里，说是那个学校的校长，他给爸爸妈妈变了几个戏法，他们就非常非常高兴地接受了自己家出了个女巫的事实。

好像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划掉）

好吧，那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划掉）

连提也没提我。（划掉）

罗兰可以给霍格沃茨送信吗？你说如果我写信给校长，他会不会同意我和莉莉一起去霍格沃茨上学，我也能见到你了。

你的朋友

佩妮·伊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