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对面,一个金发男巫慢条斯理地说道,杰米妮认出了,这也是多萝西·格蕾丝同时代的人,普林斯当时的家主。
“这孩子说的明明只是实话,保罗,”那个策马奔腾的巫师又回来了,他翻身下马,爽朗地大笑着把多萝西·格蕾丝和保罗都拉到一个画像里,“我很高兴那一代普林斯出了两位大法官。”
事实上,这两个人都没能当上威森加摩的大法官。
两个人的脸都发红了——真稀奇,连画像的脸也有这种功能。
“马蒂斯,曾祖父,没必要的事情,我们两个都已经死了多少年了。”保罗扶额。
多萝西·格蕾丝,似乎不想附和,只是尴尬地沉默着。
“真是的,普林斯一代难得出了两个孩子,你们的关系怎么一直都不好呢,这样怎么给小家伙做榜样。”
“别让后辈们看笑话了。”多萝西·格蕾丝瞟了一眼杰米妮,低声哑气。
“你们一直闹别扭才是笑话,”马蒂斯声音洪亮,“听着孩子,从来都没有人叫过我哥哥,我一直不知道兄弟姐妹的感情应该如何,但毫无疑问,那是值得珍惜的。”
“保罗,你愿不愿意先迈出那一步。”他非常大力地拍了拍保罗的肩膀。
保罗面如土色,“好吧,好吧,多萝西,你一直、永远都是我的妹妹,你想回家里随时都可以。但别指望我同意你的那些观点。”
多萝西·格蕾丝攥紧了她那本黑皮小册子,“当然,我也没指望你死了之后反而变得更聪明,我的哥哥。”
两兄妹看起来依然势同水火。
“那么我也有哥哥或者姐姐吗?”杰米妮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争执,悄悄开口问道。
马蒂斯瞪大了眼睛,“不就是艾琳吗?”
“艾琳?”
“梅林,梅林的高跟鞋啊,我怎么还能听得见呢?”一幅画像尖叫起来。
“我早就说过,应该把马蒂斯画像的嘴封上,反正他只要有马骑就很高兴了。”
“而且他说的话一被活人听到就会出事!”
“别提她,别提她。”一幅画像里的人干脆逃了出去。
画像们七嘴八舌起来。
“艾琳是谁?”
没有人解答她的疑问,但杰米妮仍倔强地等待回答。
“提到她的存在,只会让人痛苦而已。”多萝西·格蕾丝勉强回应一句。
“这不是你该问的,小杰米妮。”多萝西·莉拉说。
杰米妮:“我想我有权知道自己的血亲。”
“有权?”多萝西·格蕾丝在画像里翻动那本小册子,将内侧举起来,上面是普林斯家对成员密密麻麻的约束条件,“一个未成年的女巫?”
“你根本没有任何权力。”
杰米妮沉默地盯着那本册子。
“今天晚上的事,你们会告诉父亲母亲吗?”她忽然开口。
多萝西·格蕾丝像是突然有了同情心,她放缓了语气,“他们不问起的话,我们都不会说的。”
杰米妮可以确定他们并不会问起某个普通的晚上肖像间发生的事,从画像们仿佛几百年都没有和活人讲过话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画像们必须要服从现任家主,为活着的成员服务,家主也有权对画像施加魔法限制。
大部分时候,他们还是按照设定的性格活动的,这种活动有一定范围,但足够他们隐瞒下一些东西了。
杰米妮用剩下的时间和画像们聊了聊天,她绝口不提艾琳,只是耐心地听画像们讲着自己的光辉过去,并时不时点头接受前辈们的谆谆教导。
在父母起来之前,杰米妮离开肖像室,把门锁回了原样。
艾琳的名字仍然停留在她脑子里,她想,这就是那个普林斯家那个提也不能提的秘密了。
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才行。
普林斯夫妇毫无可能赞同她的想法。
但她做事从不想如何寻求别人的同意,杰米妮总是在问出口之前就知道了他们的态度。
但她想做的事不会因此受到阻碍。
要从哪里入手呢?
霍格沃茨,只有这里,普林斯家200年来的巫师都是在英国本土受教育的。
现在她的家长态度有些动荡,布斯巴顿的介绍信还在餐桌上出现过,但杰米妮必须去霍格沃茨,她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坚定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