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白天杰米妮本来想更多地和莉莉一起活动，但莉莉一下跑没影了。

佩妮冷哼一声，坚决不许她再多问。

很快杰米妮就庆幸自己只选了佩妮一个人相处，因为她一个人就抵得上五十只守护金苹果的拉冬。传说中这种百头巨龙一百张嘴能发出上百种不同的声音，她觉得佩妮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太无聊了，”佩妮的鞋跟重重跺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就知道附和别人，但他们自己呢，一点个性也没有，也不没有擅长的事。”

杰米妮用那种包容又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也许这都是她的错觉。

她又想发火了，但也许是学校里那些道德故事起了效，她不想往朋友的心里敲钉子。她努力扮演好脾气的同伴，但面色已经有些不好了。

“那么你呢？佩妮，你讨厌附和别人，那你想做什么呢？为什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在抱怨别人？”

“你觉得我无聊吗？”

这个女孩是如此敏感，以至于普通的话都有可能刺伤她，杰米妮谨慎地开口，“你并不无聊，无聊的是他们。”

“但我和他们是一样的。”佩妮难受得坐到了路边的台阶上，“我没有你们那种特异功能。”

她十三岁，她觉得自己的同龄人都是些没有个性的凡人，偏偏他们还都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佩妮原本也可能是他们中的一员，在学校里浮躁但快乐地消磨时间，但谁让她见过不平凡的东西了，每次当她为自己的小成就沾沾自喜的时候，“魔法”“莉莉”“杰米妮”这几个词就会蹦出来提醒她。

哦，你根本就是个普通的女孩。

你一点也不特别。

你和那些你讨厌的人完全一样。

所以我讨厌魔法。

“你们相信魔法吗？”

“什么——”

“圣诞快乐呀。”

并不是杰米妮在说话，佩妮扭过头，看见一个佩戴长长假发，胡子花白，穿着红色衣服，头顶圣诞帽的老人站在街边，他蓝色的眼睛看着两个孩子。

“圣诞快乐。”杰米妮说，“你刚才问我们相信魔法吗？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是圣诞老人。”他说。

佩妮：“得了吧，我上了小学就不相信这个了。”

“那可不一定，”“圣诞老人”露出一口白牙，“看看我的手，上面什么都没有吧。”

佩妮检查了一下他的手，并且发现他没有带任何包裹，她点点头，仍然充满怀疑。

他微笑着挥舞着双手，嘴里念念有词。

“现在你们站在我面前，在这个幸福快乐的日子里，圣诞老人会给大家带来欢乐和甜蜜，三、二、一！”他欢呼起来，“嘿，糖果！送给还相信圣诞老人魔法的孩子们。”

“圣诞老人”把糖果递过去，然后拍了拍两个人，佩妮怔怔地接过，但杰米妮反应很快。

她一出手就抓住了那只探向口袋的手，对方开始挣扎，他惊讶于这个女孩有那么快的手，“这是圣诞小偷！梅——哦上帝啊！”

佩妮大叫着踹向那个装成圣诞老人的小贼。

她力气还挺大的，“圣诞老人”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皱纹都掉了几根，原来那只是用胶水粘上去的。

佩妮抄起路边的树枝就要继续追打，但还是被人逃得没影了。

“我会告诉警察的，你等着吧，贼。”佩妮叉着腰大喊。

她气喘吁吁地走回杰米妮旁边，“他不是真的会魔法吧。”

“不是，但我没看清糖是怎么出来的。”

“真奇了，”佩妮握着拳头，“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他，居然装成圣诞老人，有多少小孩被他骗了，现在大家的口袋里都揣着零花钱呢。你笑什么？”

“我觉得还挺有趣的呀。”

“那个骗子？要是我在看魔术的话倒会那么想，但他差点就把我的钱包拿走了。”佩妮仍然气呼呼的，“我们就不该走这条路，小偷、强盗都在这边。”

“但他很有能力，也很有个性，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杰米妮说。

佩妮停下脚步，“你拿一个小贼举例安慰我？”

“反驳你。”杰米妮说，“魔法不是区分人的唯一方法，难道在你眼里，我和莉莉就没有任何不同吗？”

“你和他们不一样，佩妮，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我愿意听你说任何事，只要那是你感兴趣的。”

佩妮：“我感兴趣的是魔法，那我能怎么办呢。”

“没人规定麻瓜不许对魔法感兴趣。”

“但我做不到啊。”佩妮眼眶湿润，“难道我不想问你那些神奇的动物和故事吗？但那只有我向你询问的份，好朋友不应该是这样的。”

“……佩妮，我会想办法的，”杰米妮拍拍她的后背。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们的校长都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