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什么感觉都没有,睁眼的那刻,光线进入眼帘,安陌身体内的生理反应和脑海里的情绪还是忍不住了。
他原地往身前的水槽呕了下,但没有呕吐物。
刚刚看到的一切掉得是他的san值。
触碰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他这才惊觉,自己回来了。
心里的苦涩与恐惧无法纾解,想蹲下身蜷缩起来,背后的热度透过衣服渗过来,同时让他无法下滑。
空气内的腥甜味在加重加浓,窜过安陌的鼻腔内,轻轻地为他舒缓不适。
楚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拥着他。
他对安陌的难受感同身受似的,歪头思考了几秒,把安陌自然地转身过来,搂到怀里,像模像样地轻拍起了安陌的背。
身体的颤动和心理的反应截然相反。
一面是对刚刚见到的蠕动物与肉块的恶心感,一面是身前人带有安抚气息的味道。安陌一时恍神,手想把他推开,身体却不自觉地依靠着。
等到呼吸间甜腥味满溢出来,安陌才轻轻去推楚玖。
银灰色的眸子在安陌推开时一闪过的是疑惑,却还是被推开几厘米。
安陌勉力把刚刚的一切消化掉,脸色发白,对着人轻声问:“然后呢?”
面前的人低头,又伸手想将安陌额角的冷汗拭去,被避开后顿了下,简单地说:“死了。”
安陌想问的不是这个。
见他慢慢地恢复过来,楚玖补充说:“白薇给他们喝我的血,他们都没有了。”
这话说得既自然又平静,混着他又伸手想给安陌擦汗的动作,让人心底寒暖交织。
“你喝。没关系。”
安陌张开嘴,又闭上。
这话的意思,太深长了。
如果他没有看到刚刚的那些,他会自然地认为,他喝,真的没关系。可是如果他见到一切不是假的,那么这个没关系,是不是代表,随时会被......
楚玖像是听到了,往前走近一步,再次拉近距离,想抱住被吓到的人。
安陌不愿意,但后面的水槽抵住他,无法动弹。
熟悉的轻拍在背后一下下地击打到心底,楚玖的声音又轻又缓,像是安慰般承诺:“不会的,你会好好的。”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雪糕,冰渣凉,反而此刻楚玖的体温更拉近正常人。
“不怕。”楚玖对着怀里的人安慰道,丝毫没有自己吓人的自觉。
安陌在馥郁的气味内平复好久,脑海中相遇到现在的一幕幕不住地回放,他突然问:“你......”,话刚出口就停下,眉头起皱,抬眼看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眼睛微微湿润,纠结要不要问出口。
毕竟有些东西问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可是楚玖的动作,他的一切行为都让安陌无法克制地想问清楚。
“当时在浴室,是不是你吓我?”
非牛顿流体,黑色蠕动着的它,明明和刚刚吞噬消化的它,是一样的。
安陌记忆犹新。
抱着安陌的手臂紧了紧,楚玖对这个问题好像不理解,他歪头不说话。
他在心虚吗?
安陌不知道。
“那时候,”楚玖边说边把自己的头往安陌肩膀上靠,致力于靠到脖子边,直到呼吸到安陌身上令人欢喜的气味才停止,“不知道你害怕。现在知道了。”
他尽量把自己当时的行为用无知为借口摘过去。
明明不是责问,安陌的声调有些低,带上点委屈:“不知道我害怕?”
当时他还往人怀里扑,这算什么,往吓他的人身上扑。想到这里,不由地有些控制不住,刚刚那些令人不适的画面都被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银灰色的眼睫毛像翻飞的蝶翅,楚玖认真地解释:“是想保护你。”
心里一颤,安陌默然。
两周培训在下午的考核中终于落下帷幕。
考核只是个形式,比想象中简单一些。替代林雨的另一个女研究员发下一沓样本辨识题,每人四十分钟,写完交卷。
几人安静下来,各自认真答完,差不多时间把卷子都交上去。
女研究员带走这五份卷,他们也从教室离开。
郑明跟在安陌身后叹息:“终于结束了!这两周我做梦都在认样本,有时候还梦见自己被一群变异生物缠住,好几次吓醒了。”
这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绝对不出外勤的心。
安陌对他笑,淡淡的光晕衬得人温柔可亲:“说明你学进去了。”
是好事呢。
“学是学进去了,但能不能用上就另说了。不过好歹过了,以后就是正式助理啊。安陌,你感觉怎么样?”
郑明边走着边伸了个懒腰,好让整个人在光下被照耀。
今天的温度刚刚好,舒服得让人想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