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危站在一个巨大牢笼前,里面的东西隐于角落黑暗中一动不动,他现在没什么耐心,一脚踹在铁笼上,里面发出怒吼声想要喝退詹危。
詹危轻蔑一笑,“没开智的玩意儿,赶紧自己滚出来,要不然等我进去卸了你的四条腿。”
那东西虽然智商不高但能听懂人话,察觉到詹危要来真的,不情不愿地拖着干瘪的半个身子从黑暗中走到灯光下。
这东西长得不是一个人的样子,更像是某种鹿变异了,它的两个角被人残忍地砍断了,看断口可以得知不是一次性砍下来的,参差不齐的伤口昭示着它曾经遭受的非人待遇。
要是换个人来,可能还会同情它一下。
可惜它遇见的人是詹危,只想来泄愤的詹危。
詹危没说多余的废话,释放信息素将这东西包裹起来,它一接触到信息素立马哀嚎起来,惨叫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随着詹危信息素的持续介入,它的身体慢慢发生了变化,新的鹿角重新从伤口处增生出来,褐色的鹿眼逐渐变为血红,“不……不要。”
它竟然口吐人言了。
詹危对此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甚至他还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那个男人把你放到拍卖行的拍卖品里,是故意给我看的。”詹危打开笼子,闲庭信步般地靠近怪物,怪物害怕地瑟瑟发抖,一直重复着,“不要不要。”其他的话它似乎并不会说。
“他不会只教了你这点,吃了我这么多信息素,还不够吗?”詹危一边说一边加大信息素的浓度,怪物哀嚎一声,彻底趴在地上,它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全是因为疼痛而分泌的液体。
血红的眼睛瞬间变为墨绿色,它眼神中充满了祈求,这一次说出的话很像是人话,“我们不是同类吗?为什么你不帮助我,反而要如此对待?”
詹危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同类?”他一脚踩在怪物宽厚的手掌上,“只是跟你们生活了一段时间,你们就把我当同类了?怪不得你们永远开不了智。”
怪物拼命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詹危的眸子,尖锐的指甲与詹危的眼球距离不到一厘米,詹危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的眼睛,是他的,你全身上下除了这颗心脏还有什么不是我们的?!”怪物发出一声声哀鸣,眼角也划过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早知如此,我们就不该救你们。”
“你就该跟他一起死!”
詹危来这儿是为了泄愤,套取情报只是随手的事儿,如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东西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他踩在怪物的脑袋上轻轻用力,下一秒,怪物的身体急速膨胀,“砰”地一声炸开了,血肉溅落,遍地都是,唯独詹危身上干干净净,他提前用信息素张开了屏障。
詹危不带感情地从审讯室中走出来,邢不止等在门外,双手插兜靠在墙边,见他过来,随手递上一支烟。
詹危没有接,邢不止扬了下眉,“心情这么不好啊,烟都不抽了。”
“奉元不喜欢烟味。”
“啧。”邢不止好心好意关心兄弟,结果吃了一嘴的狗粮,“你把这东西杀了,一会儿他们来问罪你怎么办?”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邢不止低头笑了下,“抱歉啊,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只能把徐奉元引向无神木,如果我查的事情被他发现了,你在这儿也待不了多久了。”
灵壬不解的报警电话是邢不止打的。
“无所谓,他们不是傻子,很快就会想通,你今天贸然回来打断会议,那个老家伙心里必然不好受。”
邢不止以为詹危会火急火燎地去徐奉元病房,阻止两人见面,没想到他会如此淡定。
詹危淡漠地瞥了一眼,“怎么?”
“你好像很爱他,又好像很不爱他。”
“爱是什么?”
这个问题对于邢不止来说太难回答,他也不知道爱是什么,他也懒得思索,在这个社会在如今的形式下去讲爱就是在浪费时间,所以他坦然地耸了耸肩,摊开手,“我不知道。”
“爱就是你讲起心里就有一个具体的名字。”
邢不止这次两边眉毛都扬了起来,“不是哥们,你是不是有点走火入魔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徐奉元。”
“第一眼。”
邢不止翻了一个白眼,摆了摆手,“得,得了,你开心就好,没忘记正事儿就行。”还好还好,这人还没色令智昏到利用徐奉元都不行的程度。
“我先走了,你在这儿有情况就联系我。”
“嗯,灵服那边就交给你了,务必成功。”詹危墨绿色的眸子闪了闪。
邢不止走了。
詹危站了片刻,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但手撑墙的举动还是暴露了他伤势未愈的事实,“咳咳咳。”咽下喉间涌起的血腥气,深呼吸调整自己最好的状态。
他不希望徐奉元看到自己这幅软弱的模样。
徐奉元不喜欢弱者,他必须一直强大,才能让他的目光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欲望。
徐奉元自詹危离开后的确没有睡着,他光是躺在这儿浑身就不舒服,甚至心里开始怀念棚户区里的棺材,虽说那东西又黑又硬,但到底是睡了许多年,感情都睡出来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门再次被人敲响了,这次没等他回来,门已经开了。
徐奉元从床上坐起半身,看着这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