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气温骤降,幽深的郊外丛林中有一簇火光让周围的生物蠢蠢欲动。
徐奉元听着耳畔不太美妙的窸窸窣窣声,惬意地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
“吃饱喝足,人生幸事啊。”
大脑:“这都是我出的力。”
“你只出了声音,打猎是我干的好不?”
大脑:“晚上不给你守夜了。”
“呦呵,觉悟见涨啊,居然还想主动给我守夜了。”徐奉元枕在胳膊上躺在叶子堆里,“不过这次用不上你的好意了,我要连夜赶路。”
大脑:“你怕他们来抓你?”
徐奉元随手摘了根草含在嘴里,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天,儿时记忆中的黑夜还有繁星点缀,近几年什么都看不见了,有时候连看月亮都要拼运气。
仔细想想,这日子真是没啥过头,什么鸟语花香,什么日照金山,他都没有好好见过,连年斡旋,尔虞我诈,到头来也不过针鼻儿大的真心收获。
大脑:“你在难过吗?”
徐奉元吐出草,“是的,我在为看不到星星而难过。”
大脑:“根据风向与天气,后半夜有概率可以看到星星,不过大概率那会是一颗人造卫星。”
“不是大概率,近几年来挂在天上的星星都是人造卫星,想看天然星星就只能去天文博物馆或者是学生教材上了。”
大脑很难理解人类的本质,它认为人类的行为模式可以模仿、可以学习,但偶尔也会感到瓶颈,因为人类的情感是无法预测的。
如果这会儿要是有人路过,必然会被自言自语的徐奉元吓到,毕竟山野精怪的故事从远古时期开始,截止今日也从未间断,加上徐奉元这张貌美的脸,被认作妖精也正常。
“我得去看看他。”
大脑问道:“你要去看谁?”
“一个被我连累的无辜人。”一个通过气味就能感觉到四季的人。
徐奉元朝天摊开手掌,年幼时他曾听母亲说过,向天摊开手掌可以让老天爷为你算上一卦,这一卦会为迷途的人指一条路。
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掌纹,而后轻轻笑了下,摊开的手掌反手握成了拳放在了心口处。
“算了,也没到那个时候。”
徐奉元披着夜色重新赶路,有大脑的声波干扰,徐奉元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受到蚊虫的侵袭,他最讨厌那东西了。
从黑走到白,徐奉元途中变换样貌与服装,尽管不知道老头子那伙人会不会来抓自己,他都不能太光明正大,视线太多,行动会受阻。
为了抹去自己的踪迹,徐奉元花费了不少时间才赶到自己的目的地。
临到了了,徐奉元竟有些不敢走近,这些年他惩治的人不再少数,多么惨烈的死状他都见过,如今却惧怕见到一个被削掉鼻子的人。
他踌躇不前,正巧屋中的人向外倒水,一开门就瞧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站在门口。
阿妈的皮肤粗糙,一看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农民,阿妈很热情,“小伙子怎么了?有事吗?”
“我……”徐奉元只觉得口舌干燥,一张口喉咙都黏在了一起,难以发出声音。
阿妈以为他是渴了,转身进屋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渴了是吗?喝吧。”
“小伙子这么年轻,是大学生吗?”
“昂。”徐奉元小口啜饮着白水,清冽的甘甜在口腔中慢慢蔓延。
一向能言会道的徐奉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将一碗水品了又品。
阿妈也不催他,看他的眼中全是笑意,“小伙子长得真俊俏,有对象了吗?”
“咳咳咳。”就那点水全呛进了气管里,徐奉元咳嗽得眼睛都红了。
阿妈连忙给他拍了拍背,“面皮这么薄啊,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害怕。”
徐奉元红着脸点了点头,一碗水即便喝得慢也见了底,他想见的人还没出现。
算了,来都来了,实在不行就等入夜,他悄悄地潜进去看一眼,要是能修复,他还大叔一个鼻子,要是不能,他也会在别的方面补偿大叔。
不管怎么说,大叔之祸因他而来,他一定要负责到底。
徐奉元一口将碗底水喝净,开口准备与阿妈告别,话都到嘴边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他避之不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