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昭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如此数落,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站在徐奉元不远处的瞻危若有所思地看着好好,他缓步走向徐奉元,不像之前那般亲密靠过来,而是停在了一个很有社交分寸的距离,不过近也不过远。
刚刚好能让徐奉元的余光中有他,徐奉元的呼吸中有他的味道,徐奉元的影子与他交叠。
徐奉元没空去管瞻危的小心机,他对兰昭出现在这儿很是在意。
这里不在黑市的范围之内,离这儿最近的可疑地点就是船了。
徐奉元思考片刻,他拉过好好,将人甩到瞻危身边去,“兰昭,明人不说暗话,你我之间,早就不死不休了,你这样惺惺作态,只会让我觉得,你没招了,想投降。”
激将法对兰昭一向不管用,但这次兰昭就上了当,大概是那场人工降雨将他的脑子给浇坏了,“徐奉元,你不是很会算计吗?我不给你算计的机会,我直接告诉你我要做什么,炸跨江大桥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会炸城北的化工厂,没错,就是能塑的化工厂。”
兰昭一瞬不瞬地盯着徐奉元,想从那张艳丽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总是无奈地败兴而归,“我一共要炸五个地方,时间我已经定好了,其中两个地方会同时开炸,能解除炸弹的唯一方式是你的指纹,别想着砍掉指头,我没那么蠢,会给你这么简单的解题方式。”
“友情提醒一下,其中有一个地方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要是死了,徐奉元,你就是再英雄,也必死无疑。”
“可是还有一个地方,那里面有一百个的beta,我很期待你的选择,当然,如果你没推理出来的话,一起炸掉也不错,不过我猜,你的理想也会跟着一起炸成粉末吧。”
兰昭癫狂地笑了起来,如同他来时一般,他走时也如同幽灵,一阵烟雾吹过,一切了无痕。
徐奉元看向瞻危,“他说的人是谁?”
瞻危欲言又止,徐奉元顿时明了,“回你哪儿。”
再次回到船里,徐奉元没什么感触,他一向对地方的归属感不强,倒是瞻危的老板椅舒服得让他不想起身,“说吧。”
瞻危从书架上抽出一份档案,徐奉元打开后,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萧驰发动了政变?”
瞻危:“也不能说这么说,毕竟在联盟系统中,他这是合法的质疑,在哈伦的嫌疑没有洗脱之前,总理办无权对萧驰的行为进行干预。”
“除非,找到总理先生。”
徐奉元看向瞻危,“你是说,总理在三江?”
瞻危点了点头,“最近三江来了很多人,有政府派来捕捉三个载体的,也有来找人的,还有来发财的,总之,外面很乱,我很担心你。”他说着单膝跪了下来,握住了徐奉元放在膝盖上的手掌,“能不能先不分手,我们和好,等事情了了,再分手,再给我一个道歉认错,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这话题是怎么拐过来的?
徐奉元眨巴眨巴眼睛,“瞻危,我们在聊正事。”
“这就是正事,没有你,我吃不好也睡不好,信息素外溢得厉害,晚上开始做噩梦,梦到过去我被关在笼子的事情,以前一睁眼就能看到你,现在睁眼闭眼都是一片黑,我都快分不清楚,哪里是梦,哪里是现实了。”瞻危的语气不急不缓,娓娓道来,不像是撒娇,也不像是诉苦,平平淡淡地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徐奉元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他抬手抚上瞻危的脸颊,掌心下是颌角凸出的骨头,不过几天时间,瞻危竟然瘦了这么多。
不管是不是苦肉计,他都心软了。
“这么难受啊。”
瞻危将脑袋放在徐奉元膝盖上,一副全身心依赖的模样,他轻声说道:“徐奉元,我比我想象中的更离不开你。”
徐奉元轻轻抚过瞻危的发丝,“我也难受,我也很想你,可你太任性了,我们之间不能这样。”
“你的爱让你公私不分,不分场合,不分地点,让我们的爱成为事件不可控的变量,如果我的理想会让我死,你会毫不犹豫地斩断我能做的一切希望,是这样的吗?瞻危。”
瞻危没有说谎,他抬起头,身子上扬前倾,在徐奉元唇角处狠狠咬了一口,没了刚刚宁和的颓丧,满眼都是对徐奉元的占有与欲望,“是的,没错,我此生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你的离开,生离便让我痛不欲生,死别更是想都不要想。”
“哪怕我会恨你。”
瞻危牢牢环住徐奉元的腰肢,低声呢喃:“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而且,你舍不得恨我。”